“可不是?!这下那些泥腿子又向着他了!”

    陈留另一个门第稍差的世家子段炎愤愤道:“他曹子慎总不会真以为靠着泥腿子就能在陈留立足吧?!”

    “呵呵。”

    张硕轻笑了下,“既收拢了民心又赚了钱,何乐而不为?”

    段炎一脸懵,“什么意思?”

    “去岁曹肃不知从哪弄来一批绝世珍宝,卖了许多钱,打通了许多关系,弄来了不少粮食。莫说是粟米,便是稻米都有许多。他与那孙谏交好,孙谏那地方多产稻米,以很低的价钱给了他三十万石稻米。

    除去这些外,他在江东其他地方也收购了不少粮。后来又去了荆州等地,也收了不知凡几的粮。”

    “砰!”

    段炎猛地一拍桌,怒道:“好哇!这是早就准备对付我们了?他才多少兵?要这多粮做什么?!”

    “呵呵,此人乃是宦官之后,端得会算计。”

    张硕冷笑着,“就算是卖250钱他也是赚了。”

    “赚了钱还得了民心,果是狡诈下|贱之辈!”

    段炎狠狠骂着,“那杨瑛素有贤名,依我看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什么善良不善良的,抓起人来那是丝毫不见手软!一个姑娘家,连刀都没握过,居然直接就将丁保弄死了。这还不算,还将人挂城头,这叫善良?!人死不过头点地啊!她这般折辱丁保?!”

    好吧!

    因着人是杨瑛抓回去的,也是她让人挂城头的,所以除了那群被关着的小吏与自己人外,其他所有人都认为丁保是杨瑛杀的。

    “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张硕道:“章懋过身时,她随曹肃在章家帮忙。哎呀呀……”

    他轻轻摇头,眼里带着蔑视,“如此娇滴滴的美人竟是这般心狠手辣,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亦见过她。”

    另一个世家子吴洪道:“还说过几句话。想不到那样的娇憨美人竟敢杀人,真是意外了。”

    “娇憨不过是伪装吧?”

    张硕摇着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段炎道:“若那群泥腿子的心真被收买了,曹肃稍一挑动,火*就要烧到咱们头上了。你们没听说吗?我今日出门时就听到有人在说,曹肃是不想向百姓增税才被我们整治的……”

    他说着便又来了气,又是猛地一拍案几道:“当真是狡诈,这等谎话也能编纂,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不害臊吗?!”

    “本就是宦官之后,你还想他品性有多高洁?”

    吴洪嗤笑了声,“算计可是宦官的本能,家传之学,自是做得极好的。”

    “他算计也是必然的。”

    张硕道:“不过这天下的便宜也能都让他一个人占了。挂牌吧。”

    几个世家子瞪大眼,“张兄,你的意思是?”

    “降价。”

    张硕道:“就跟子离(段炎表字)说的那般,若真让他将泥腿子的心收服了,这把火就要烧到咱们头上了。”

    当日下午,各大粮铺挂出了240文的价。

    收到消息的杨瑛都傻掉了。

    她本以为世家会坚持几天的,咋半天就投降了?

    如果是她的话,就会过几天再降价。这样粮食消耗得多了,后面打起价格战来,优势也更大。

    可这半天就跟价了,这啥操作?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她找到曹肃,十分忧心地道:“大兄,你说他们会不会在盘算什么?”

    曹肃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妹,你别把他们想那么聪明。一群人衣食无忧的人哪里知道生存的艰难?这样的人做做学问可以,但行商办事却是不成的。还有,我们这里的人见识少,脑子也不如你们后世子孙聪明,哪里会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杨瑛一想好像也有道理。毕竟这里的商业活动的确还很原始,应该是想不到这么复杂的事的。

    “所以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

    曹肃点点头,“看着吧,让兄长我给你露一手,你好好学着。”

    曹肃换了挂牌,价钱从250变成了230。而听闻消息的世家立刻将价钱降到了220。曹肃也不甘落后,立刻挂出了210的价钱。

    陈留百姓都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半天时间,粮价就跟之前差不多了?这是在折腾啥呢?

    百姓看不明白,张硕等人也没看明白。如今要争的可是面子,可决不能被曹肃比下去了!

    立刻挂出了200钱的价,就等着曹肃再压了。他们倒要看看,曹肃能把钱压到什么地步。

    可等到第二天了,曹肃也没换价。更有小道消息说,曹肃就是180进的粮,不可能再压了。

    世家笑了。

    果然,这天下哪有圣人呢?怎可能让自己吃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