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批折子?”聂临风伸手捏住连隐炼后颈,微微用力,拎小猫似的把人从桌上拎了起来。

    “疼疼!”连隐炼拍开聂临风的手,本想抱怨两句,看见桌上那几份给他当范本的折子,又说不出话了。

    到他这没批复的大多是请安或报告天气之类的折子,紧急的聂临风早早批过只留了份誊写的给他当报告看,现在聂临风也只是把过了时效性的再批一次给他做个参考。

    这样想想聂临风对他真挺好的。

    拿着笔犹豫了好一会,连隐炼还是乖乖继续做事,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笔拿在手上半天也没写出个字来。

    聂临风看得头疼,他就不该信了昏君要努力的鬼话。

    “既然不准备写,那便不写了。”聂临风说着搁下笔,其实他的工作早做完了,现在只是在批以前批过的折子给昏君当范本,“刘福跟你多少年了?”

    “嗯?不记得了。”连隐炼干脆也放下笔,随手拿了桌上的糕点吃,软糯糯的,一口下去还有红豆的香甜,很得他喜欢,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块。

    “那刘福一直在吃回扣的事,你可知?”

    他忽然说起这事,连隐炼都愣了,立刻摇头:“你怎么知道的?”

    聂临风嗤笑:“你以为那个探子是怎么同宫外通消息的?”

    连隐炼想了想,试探道:“飞檐走壁?”

    聂临风:“……”

    “好嘛,我就是说说。”连隐炼撇嘴,朝外头看了一眼,刘福的身影就映在窗户上,他不得不压低声音,“你是想说刘福也搀进这事了?”

    聂临风摇头:“还不清楚,我会让人去查,你……好自为之。”

    连隐炼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毕竟他穿到这边来,除了顺子跟聂临风这个任务目标,唯一说得上话的只有刘福。虽然刘福对他总是恭恭敬敬的,但四舍五入也算他的新朋友了,现在告诉他新朋友是个坏人,多难受。

    两人一时无话,聂临风才站起身冲连隐炼拱手告退,连隐炼反应不及,听清楚时人已经走了。

    看着空掉的位置,连隐炼还有点恍惚,聂临风在原著中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当皇帝的,虽然总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人并不坏。

    但聂临风为什么告诉他这种前科累累的人,不怕自己告诉刘福吗?

    是因为两人幼时的情谊?还是因着先帝的嘱托?又或者……是有别的谋划?

    “刘福的事你不准备解决一下?”顺子拍着翅膀从窗外飞进来,不知道它之前躲哪了,对屋里的情况一清二楚,“你是皇帝,有人偷你家里的钱你不管?”

    连隐炼不以为然:“早晚是聂临风的,他自己管,我干嘛插手?”

    顺子无语,这宿主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知道靠劝是没用了,威逼又没理,顺子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给你分。”

    果然,连隐炼耳朵一下竖了起来,看着顺子的眼神都带精光:“多少?”

    “五分。”顺子道,“查出真相,处置刘福。”

    “才这么点?你上次都给了十五呢!”

    “那是新手福利!”顺子比连隐炼还激动,“刘福就是小角色,凑个整很抬举他了!”

    连隐炼还是不乐意:“说不定要查好多天,你起码得把我没完成任务亏的分补回来!”

    顺子:“……”敢情你这是借口罢工?

    它算看透这个宿主了,妥协道:“十分,不能再多了。”

    连隐炼发出欢呼:“好耶,明天去找聂临风,让他带带我!”

    顺子:“……?”怎么感觉被套了!

    天降分数,连隐炼心情很好,奏折一合,罢工睡觉去了。

    翌日。

    连隐炼一想到又多了十分,心情就特别好,坐在崇政殿上满脸堆笑,搞得整场朝议的气氛都非常奇怪,聂临风照常主持,百官战战兢兢,退朝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回连隐炼没急着走,而是在聂临风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摄政王留步。”

    他喊完立刻走了过去,众大臣一看这是有事,很快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两人说话。

    聂临风看见连隐炼就头疼,眉心不自觉拧紧:“怎么?”

    “商量个事。”连隐炼心知聂临风根本信不过自己,只能努力放低姿态,眨巴那双无辜的眼睛,压着的声音尽力放软,努力让他掩不住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一些,“查刘福的事能带上我吗?”

    聂临风一听,眉心却锁得更紧。

    好端端的,撒什么娇?

    他抬眼看向不敢走近的刘福,又看看眼前的人那笑呵呵的模样,总觉得这人憋着坏。

    “这种小事,不用陛下操心。”聂临风拒绝道。

    “可我想操心。”

    “不必。”聂临风再次拒绝,“添乱。”

    连隐炼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就添乱了,他很乖的好不好,还是他还记着昨日自己推他下水的事?那就是个意外,小气鬼!

    但是聂临风不让跟,这分怎么拿?

    难道要靠自己吗?

    “不让就不让。”连隐炼赌气道,“我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