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这么久。”连隐炼有点惊讶,看来他让福瑞伺候还真选对人了,“那你……对摄政王可了解?”

    提到聂临风,福瑞眼睛弯了起来:“王爷以前可是陛下的侍卫,老奴日夜对着,自然也是了解的。”

    连隐炼再次惊了,聂临风以前还是自己的侍卫?

    “他不是王爷吗?怎么会跑来当侍卫?”

    他这么问,福瑞就有些奇怪了,但嘴上没说,还是答道:“王爷自幼习武,又蒙陛下喜欢,先皇便让王爷做了陛下的侍卫,保护陛下安危,这王爷……也是后来封的。”

    连隐炼会意,这说是侍卫,估计工作内容更像玩伴多一点。

    他记得原著有提过,聂临风年轻时曾跟着他爹上过战场,也立下不少战功,但最后却是封了个王爷,这先帝挑个摄政王的人选也是煞费苦心了。

    连隐炼捏着筷子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怎么样?”福瑞被问糊涂了,实在搞不明白连隐炼的意思,微皱着眉想了一下,笼统道,“王爷年轻有为,又忠心陛下,自然是好的。”

    “噢。”连隐炼咬着筷子,狐疑地看着福瑞,“你不会是那个臭家伙派来的间谍吧?”

    福瑞面笑容直接僵在脸上,看着连隐炼的目光又打起抖,但看他表情似乎是真的很疑惑,顿时又松了口气。

    “陛下真是爱说笑。”福瑞强笑两声,“老奴永远是陛下的人。”

    连隐炼看他笑眯眯的,没再多说什么。

    他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对福瑞倒是不怀疑什么。

    福瑞自幼跟着他,不论是太后还是聂临风都非常信任他,说明他这个人的确不错,不过要是他对些年的事怀恨在心,那连隐炼是真的没法子了。

    用完晚膳,连隐炼难得空了点时间,福瑞便问他是否到后宫走走,连隐炼一想自己的日常还得翻牌子,便翻了,但没让人过来。他这多少有点骗日常的嫌疑,好在顺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乐得清闲,拿了个果子边啃边翻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宫人忽然来传,说是太后来了,连隐炼吓得手上翻了一半的书都掉了。

    太后好端端来做什么?

    想也是白想,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接。

    他上回已经请过安了,这回便也不纠结了,姜雁岚坐下后便跪了下来:“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姜雁岚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看着连隐炼时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得空了?”

    “是,今天事情都做完了。”连隐炼对着姜雁岚,就是一副乖小孩的模样,嘴也甜,“最近没去给母后请安,请母后恕罪。”

    姜雁岚乐呵呵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连隐炼的头。

    她的手柔软又温暖,让连隐炼不禁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母亲,又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心里忽然生了点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有点想撒娇,又觉得不好意思,便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姜雁岚看他低着头,又轻笑起来,“跟临风吵架了?”

    连隐炼心下一惊,聂临风去告状了?

    他两颊立刻鼓起来,对聂临风生了点怨怼,吵架就吵架,告爹妈算什么事,又不是小孩子了。

    “没有。”连隐炼声音很小,半拖拉着,像在碎碎念,又像在告状,“只是小事,怎么能让母后费心。”

    姜雁岚闻言却是很轻地笑起来:“临风可没来,是我听人说的。”

    “听人说?”连隐炼对着姜雁岚,没敢问太多,但心里还是生了疑,姜雁岚居然对朝上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但姜雁岚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疑虑:“你跟临风难得这么闹,满朝文武都看着,现今宫里谁不知道?再过几日,你们不和的消息,怕是不知道传哪去了。”

    连隐炼被说得脸红,他忽然有种在学校干坏事被老师请家长的窘涩和尴尬,说到底还是怪聂临风!

    连隐炼心里怨气更深了。

    姜雁岚打量着他的脸色,“咯咯”笑起来,说:“跟母后说说,临风又怎么欺负你了?”

    “没有。”连隐炼撇嘴,但眼神却飘忽起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受委屈的人,姜雁岚又温温柔柔的,放在以前他估计“哇”一声就扑到姜雁岚怀里控诉聂临风了,但这回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气呼呼说聂临风亲他吧?那这问题可能比他们吵架了还麻烦。

    这时福瑞端了茶点进屋,都是连隐炼上回去姜雁岚那吃的老几样,看样子应该是姜雁岚爱吃的。

    但姜雁岚没拿,而是拉着连隐炼坐下,拿了一块软软的糕点给他,哄小孩似的:“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母后说,母后好好说他。”

    连隐炼闻言有点哭笑不得,这一般都是家长跟别人家的孩子说的,哪有亲妈跟儿子说要去教训别人家孩子的。

    想到这连隐炼面色又僵了一瞬,他想起上次在永寿宫看到的那本书,姜雁岚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对聂临风也太亲了。

    这些问题不问就得不到结果,但连隐炼不知道怎么问,只能捧着糕点坐在那安静地听姜雁岚跟他说小时候的事。

    “你还记得吗,有一回临风随聂将军出征,怕你担心没跟你说,你知道后闹着要跟去,让你父皇关在屋里,哭得饭都不肯吃。”

    姜雁岚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回忆起事情的语气更是温柔到近乎溺爱,带着暖暖的笑意,说得连隐炼也有些入迷,但他不是原身,也没这些记忆,不敢跟着搭腔。

    “后来聂将军凯旋,你父皇知道你心里挂念,特地带你去迎接,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临风甩脸色,话都不跟他说,把临风吓得脸都白了,那几天可恨不得就住宫里了。”

    她说着似乎又想到什么,唇角扬得更高,连隐炼在旁边也忍不住笑,脸也有点红。

    明明不是他的事,但心里还是有触动,也不知道那样两个孩子,怎么长着长着就长成现在这样了。

    他想想原身的德行,再想想现在聂临风那种冷冰冰的死人脸。

    岁月真是把杀猪刀。

    姜雁岚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当初听说你父皇有意让临风辅政时,我也是担心的,你这孩子打小让我们宠坏了,娇气,临风又惯着你,就怕你做错事也不知道说你。不过他这些年做的,母后都看在眼里,你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