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连隐炼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说:“传他们到延和殿去,正好聂将军也在,讨论一下崔凯复要怎么处置。”

    福瑞应下来,跑开了,连隐炼这才回了延和殿,等几个大臣来。

    这件事牵连甚广,几个大臣在延和殿呆到入夜才走。

    在来之前他们便猜想过,连隐炼性子软和,虽然是造反,但对其他人大概会宽容一点,但他们没想到连隐炼这次居然一反常态,牵涉甚深的全部从重处,其他除了一些受牵连但完全不知情的,全部都按着正常法规处置,这样算下来几乎没几个从轻的。

    一开始还有人求情,但到后面都被他吓着了,对于他的每一个决定就只是点头赞同,偶尔用眼神瞥一下聂松柏,希望他能出声说两句。

    但聂松柏态度却是少有的柔和,但只是对着连隐炼,他的目光就跟孩子忽然长大了似的欣慰,不管连隐炼说什么都是赞同地点头。但一有人出声劝,他立刻就冷脸看过去,那眼神完全不同于聂临风那种带着警告的眼神,而是带着杀气,好像他看着的不是什么同僚,而是要对易国不利的敌人。

    那时候他们忽然就觉得,摄政王还是挺好的。

    有点想念。

    而他们想念的摄政王,也在几天后,赶了回来。

    听说京城的事后聂临风急得不行,又不能丢下事情过去,本来心情就很差了,偏偏丰州还有不安分的撞他的枪口,他当即处决了,直接吓住了其他有反意的官员,做事都麻溜起来,聂临风便趁着这个机会把手里的事交出去,赶回了京城。

    他回京的事并没有汇报,连隐炼自然也不知道,那会正是夜里,连隐炼看完折子正准备睡觉,听见聂临风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念念。”聂临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连隐炼这才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就见聂临风站在门口,落在身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扫去。

    连隐炼几乎是立刻起身,扑了过去:“临风!”

    “嗯。”聂临风弯了弯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心头一阵发热,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我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你还知道。”连隐炼抬起眼,软软地瞪他,再开口已经有点哽咽,“崔凯复反了。”

    “我知道。”聂临风微微皱眉,看着连隐炼委屈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收到聂飞的信了。”

    “我吓到了。”连隐炼道。

    聂临风闻言没再说话,而是把人抱紧了一点。

    “陛、陛下……”福瑞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道,“还是先进屋吧,门口冷,王爷身上还落了雪呢。”

    连隐炼这才想起来这事,连忙放开聂临风,伸手给他扫去身上的雪,说:“你先进来洗个澡,别一会着凉了。”他说着看向福瑞,“去准备热水,还有让御膳房弄点吃的,记得让他们熬点暖身子的汤。”

    福瑞应了一声,连隐炼这才伸手过去拉住聂临风往屋里走。

    聂临风单手解开披在身上的皮披风,问道:“父亲回来了吧?”

    连隐炼点头:“回来了,这次就是他救了我,霍将军这几天应该也会回来。”

    “那你把玉给他看了吗?”

    “玉?”连隐炼顿下脚步,有点奇怪 ,“是说那对玉吗?聂将军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聂临风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说:“先帝到蓬莱岛时,父亲也跟去了,那玉他是知道一点的。”

    连隐炼一愣,没想到聂松柏回来这一趟解决了这么多问题。

    “那我现在让人去请?”连隐炼说着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摇摇头,“还是明天再说吧。”

    聂临风无奈道:“明天再去他怕是要生气。”

    “但是他现在肯定歇息了,还是不去打扰他了。”连隐炼说着一顿,又伸手拉了他一下,小声道,“而且我也想跟你独处一会。”

    他话音刚落,就被吻住了。

    聂临风笑道:“这话我爱听。”

    连隐炼耳朵瞬间染了点红,他轻轻推了聂临风一下,说:“快去洗澡,别一会害我也感冒。”

    “臣遵旨。”聂临风说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去洗澡。

    连隐炼让福瑞拿了聂临风的衣服过来,挑了件喜欢的样式放到一旁,这才起身走到桌前,给他添了碗汤。

    聂临风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侧头在他脸侧落了个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诱人。”

    “是吗?”连隐炼转回头,一双笑眼斜斜地扫过去,烛光在他脸侧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是一种染尽俗世烟火的温柔,烙在聂临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无关身份,仅仅是在这雪夜里回到家时的一碗汤,家人的一个拥抱,或是爱人的一个吻。

    只是为了这一刻,聂临风也觉得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来,陪我吃饭。”聂临风拉过连隐炼的手到桌旁坐下。

    连隐炼早就吃过了,便只是喝几口汤,大部分时间都在给聂临风布菜。

    吃完了,聂临风便抱着他,黏黏糊糊地说话,偶尔小动作撩拨几下,却也不碰他,闹得连隐炼不理他了,才停手,抱着人睡。

    翌日。

    聂临风回来的事并没有对外说,他干脆也不露面了,早早到崇政殿挑了个百官看不见的地方等着,看他的小皇帝是怎么主持朝议的。

    这些连隐炼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聂松柏居然会发现,退朝后他让百官先走,本是琢磨着等一下聂临风,没想到聂松柏也留了下来。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干咳一声:“还不出来?”

    聂临风这才走了出来:“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