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即墨要被他这句话气死了,枉他在凤祁玉小时候没少在他面前念叨着要有爱心和要和师兄弟们相亲相爱等等相关的话,看来,都是对牛弹琴了。

    气鼓鼓的等着凤祁玉,沈即墨说不过他,只好看向商洛,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谁料商洛也站到了凤祁玉那边,“我觉得师兄说得没有错,师尊也曾教过我们,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们不应当插手不该插手之事。”

    啥叫不该插手之事啊?

    沈即墨气红了脸,一转头,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个人,周凌身上。

    周凌略尴尬的看了看三人,最后不好让沈即墨难了堪,便笑笑道:“我觉得师兄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那地龙要修的是龙,倘若让他修成了,这天下岂不大乱?”

    沈即墨感动的看着自己家唯一三观较正的崽崽,连连点头,“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这一行,许就能救万千条人命了。”

    可凤祁玉并不想听这些,当即便起身离开了此处,“要去你们去,我回宗门了!”

    “喂!”沈即墨想拉住他,指间却擦着他的衣摆而过,拉了个空,等他想要追上之时,周凌床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哼,是桐羽醒了。

    商洛见状,朝沈即墨点了点头,“即是师兄执意如此,那便由师兄决定就好,我先回屋了。”

    沈即墨忙着去看桐羽,也没留他。

    等他刚走到床边之时,桐羽已速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桐羽双目含泪,额头点地,却是不起,“道长,求求你,帮帮我吧!帮我救救我的亲人们!”

    “唉,你别这样,有话起来说!”沈即墨蹲身想要将她扶起,这姑娘却是执拗得很,说什么都不肯抬起头来。

    “如若道长不答应桐羽,桐羽便长跪不起。”她仍旧头点地不肯起。

    沈即墨实在无法,又本就准备如是做,便连连点头应道:“我答应你便是,你快起来吧!快起来!”

    这一次他去扶她,她终是肯起身了。

    沈即墨看着桐羽臂上那白天与他们缠斗之时他不小心划到的伤,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里有些伤药,等一下桐姑娘你……自行处理一下伤口吧!”

    桐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诧异的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受了伤,不由得微皱了眉头,“怎会又受了伤了?”

    沈即墨:“……?”

    桐羽自知在外人面前不能太过失态,忙将伤口藏起,朝沈即墨一伏身,“多谢公子,桐羽感激不尽。”

    两个女孩子在这里,沈即墨也不好久呆,简单的叮嘱了周凌好好照顾桐羽后,他就退出了周凌的房间。

    在路过商洛房门前时,沈即墨习惯性的就要伸手去推门,却在即将触及到房门之时停了手。

    一想到昨夜之事他还是觉得有些无法面对商洛,想了想,他还是走到旁边的房间,推了推凤祁玉的门。

    结果,好家伙,纹丝未动,这货居然和他赌气,把他栓门外了!

    沈即墨心中立马火起,怒瞪了房门一眼,正打算拍门时一想商洛就在旁边,还是忍了下来!

    大不了他就自己再开间房呗!

    不乐意的掏出钱袋,他来到柜台前,“掌柜的,再给我来间房。”

    那掌柜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打着算盘,“不好意思客官,小店今晚已满员,您还是和您的师弟们商量商量,和他们挤一晚先吧!”

    这真是……人倒霉喝水也塞牙缝!

    沈即墨咬牙看了一眼凤祁玉那紧闭的房门,一转身,离开了客栈。

    夜深人静的集市口此刻只有打更人偶尔能传来一声声响,沈即墨走在大街上此刻只觉糟糕透了。在路过一个昏黄的馄饨店前时,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身形沈即墨便没由来的感到亲切,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外婆。他顿住了脚步看她,一时离不开眼。

    那老人显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慈祥得朝他笑着招了招手,“小伙子,要来一碗馄饨吗?”

    沈即墨回神,轻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要什么馅的?”

    “韭菜鸡蛋馅的吧!”沈即墨的目光跟着她转,直到她把馄饨放到他眼前,他才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老人坐在他对门,笑得亲切。

    “好!”沈即墨往嘴里塞着馄饨,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他在书中已呆了十几年之久了,虽然他知道这或许在现实世界也不过才过了几分钟而已,但这十多年的分别,他却是真真切切的一分一秒的过的,他突然很想自己的外婆,想到吃着吃着就流了眼泪。

    老人见他哽咽,忙拿了一方手帕给他,如同外婆小时候每夜哄他入睡一般轻语,“好了好了不哭了,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沈即墨接过手帕擦脸,顿时闻到帕间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似能抚平人的思绪一般,让他顿觉心中平静了许多。他几口扒掉碗中的馄饨,本想将手中帕子还给她的,但一看这帕子已经被他搞得脏兮兮的了,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弄脏了。”

    老人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您明天白天还出摊么?明天我洗洗再还给你?”

    老人再次摇了摇头,“不用了,就送给你吧!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们有缘再见了。”

    沈即墨看着已斜挂在天边的月,点了点头,“谢谢您的馄饨。”他转身离去,却在走到拐弯时突然想起还没给钱,立马又折了回去。

    可是等他再次走到刚刚老人的馄饨铺时,这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快就收摊了?沈即墨有些匪夷。

    回到客栈时已是寅时,客栈里的掌柜都熄灯回房休息了,他却无处可去,最后想了想,准备去后院的小亭子里凑合一晚。

    后院的假山小亭中,一貌美倾城的女子正斜坐着趴扶在亭中扶手上,对月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