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商洛却失笑一声,伸指指向了他,“你,大师兄。”

    “嗯?”沈即墨惊讶的看着他,“你是说长老们的有意人选是我?”

    “嗯。”商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师兄在上次修真大会上,可算是大放异彩,我也觉得,这位置,没有谁比师兄更合适了。”

    可这明明是主角该走的路线啊……

    连连摆手摇头,沈即墨显得有些尴尬,“不、我不行的,论修为我不如你,论对门派的认知,我也不如你,更何况我还……”后面的话,不用他多说,商洛也懂的吧?

    果然,商洛垂眸在他小腹上瞥了一眼,面部表情无丝毫变化,只是看向沈即墨问道:“师兄不想坐掌教之位吗?”

    沈即墨郑重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想。”

    “那好,我替你。”商洛将二人身前的书合起,放回到了原位,随后朝沈即墨伸出了手,“我们一起去清灵阁吧!”

    清灵阁是玄灵宗主殿,往常有什么大事,门中掌教都会邀门内长老在此议事。

    沈即墨见他终于恢复了原来模样,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唇角挂了抹笑意。

    二人走在去清灵阁的路上,沈即墨见商洛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万般踌躇之下,还是选择开了口:“商洛……”

    “嗯?”商洛回头看他,唇角的笑意难掩。

    “那个……孩子……”作为一个男人,说有关于这个问题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商洛却是显得挺无所谓,随意的在他身上扫了一眼,语气淡淡,“这个孩子,师兄你想留就留着吧!你若不想留,就堕掉吧!”反正不是他的孩子,是去是留,又与他何干?

    虽然这会听他说得轻松,但沈即墨不会忘那晚商洛的冰冷表情,以及他这一个多月来的冷战,握着商洛手的手微微收紧,终于在心底下定了决心,“那就留下吧!”虽然他不是女主,他也对商洛没有任何除师兄弟以外的任何感情,但,错是他们犯的,这不仅是商洛,也是他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呢!

    商洛闻言一愣,微微收紧了眉头,“你若是不想要,不必勉强的。”

    但真正做下这个决定后,沈即墨反觉得松了口气般,心下舒畅了不少。他看向商洛,笑笑道:“没有勉强,这……也是我的孩子啊!”其实哪怕商洛不想要,他一个大男人自己生自己养又能怎样?他都养大了三个团子了,还怕养不了自己肚里的这个?

    看他一再坚持,商洛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轻勾了唇角,随他去了。

    二人来到清灵阁时,门内的其他二位长老已就位,来的,还有宋紫玉门下的几个得意弟子。

    待他们坐下之后,玄尘长老立马切入正题,“既然今天都在这,那我就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你们几位确实是掌教真人的门下得意弟子,但掌教一职,能者居上,修真大会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虽然最后让那孽畜给赢了去,但沈即墨作为仙君的亲传大弟子,实力仅仅在那孽畜之下一点点,要论这掌教之职,我还是觉得,沈即墨是最适合的。”

    玄机长老沉默在一旁,并未出声,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即墨一眼。

    这一眼,沈即墨懂了,他是在提醒自己肚子的事情。

    心中一紧,沈即墨怕玄机长老将自己的事道出,忙开口道:“即是能者居上的话,那何不让商洛来继承这掌教一职?”

    玄尘听言,怒喝一声:“掌教一职岂是儿戏?若什么人都能当的话,那何不直接传给掌教亲传大弟子?何须我们在此多言?”

    沈即墨看着他恼也不急,笑看向了对面宋紫玉门下的小师兄们:“玄尘长老莫恼,我师弟有没有资格继承这掌教之位,还得与明月门门下的各位小师兄们比过才知。”他说着伸手一把将商洛推出,眼看的却是小师兄们,“我师弟还有劳小师兄们赐教了,你们……一起上吧!”

    那小师兄们面面相觑,直到看到商洛真的拔了剑,朝他们行出一礼时,才方知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似受到挑衅一般,纷纷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攻了上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话说的挺有气势的,奈何,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不过十招,小师兄们便一一败下阵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商洛。

    这一战,但凡懂点修剑的,都能看得出来商洛修为高深,压根一点不逊于沈即墨。

    玄尘见状,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沈即墨将目光投向玄机长老,双手作揖道:“还请玄机长老评判,我师弟他,到底有没有资格继承掌教真人一职?”

    玄机自是无他话的,略点了点头看向玄尘,“既然如此……”

    玄尘与他对了个眼神,二人相继点了点头。

    至于那群小师兄们,愿赌服输,他们自然也不能说些什么。

    此事以定,绝无二改。

    当晚,商洛就要搬离梨花居,去到明月门住。

    商洛总是不放心沈即墨一个人在这,一晚上提了很多次,希望他能跟着他一起去到明月楼住,他也好照顾他,可都被沈即墨拒绝了。

    沈即墨笑着看向这满目萧条的院子,摇了摇头,“清风门是师尊一辈子的归属,如今他闭关,我作为清风门的大弟子,自然是不能丢下清风门不管的。”这里已经只有他了,要是连他都离去的话?那清风门岂不是不复存在了?“我在这里等师尊回来,还有……”周凌和凤祁玉……

    眼眸微垂,沈即墨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指甲陷入皮肉也不自知。

    商洛拗不过他,只能放弃,却依旧忍不住担忧。

    沈即墨朝他笑笑,“没事的,我们现在虽然不在一个分门,但我们好歹也还在同一个门派,距离也就这么一点远,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直接传音,不也是能瞬间到达对方的身边吗?”

    这话虽然没错,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商洛低眸看向他并无变化的小腹,小声道:“师兄可以打掉它的。”

    沈即墨知道他在说孩子,伸手摸了摸,摇了摇头,“商洛,从你坐上掌教真人一职时,你就应当要知晓,这个孩子,和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不过是你师兄一个人的孩子罢了。”

    这里就只剩下他了,他又何不给自己找个寄托呢?若说之前确实是因为顾及到商洛的感受,他不好意思将孩子打掉的话,那么这一刻,他却是想为自己而留,因为这一刻……他好像真的只有它了……

    商洛眼中神色微暗,终是再不言一语,转身离开了梨花居。

    走了……都走光了,到头来,他回又回不去,却终是要守着这一座空院过一辈子了。

    他召唤出挽尘剑轻轻擦拭,心里想的却是那日洛清尘赠剑的情景……只是没有想到,那一次,竟是他们二人的最后一次相见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过一百年,也不知他与洛清尘……还会不会有再见的一天。

    “师尊……”对月空望,他缓缓的握紧了剑刃,就连剑刃伤了手都不自知,直到墙角传来一声‘喵’的猫叫声,才唤回他的神志。

    ……猫?

    是祁玉带着小幺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