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孩子,他……一个人的孩子。

    晚间,沈即墨还是不习惯睡在明月门,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后,他还是回到了梨花居。。

    梨花居内的梨树段在那里还未有人收拾,看着他断掉的大树,沈即墨心间没由来的一阵抽痛,蹲身抚了抚那树根,莫名的惆怅。

    这棵树,跟了他们许多年,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与悲欢离合,可最后的结果终究是分道扬镳,树断了,他和凤祁玉的情,也断了……

    闭目将眼中神伤掩去,沈即墨在掌心聚集了一团灵力,缓缓的伸向了树桩。他想祝它再次生根发芽,奈何努力了半天,终究是效果甚微。

    他倒是忘了,这棵树……是师尊所种,他一个分神期修为的普通修士,又怎能医得好用仙气种下的神木呢?

    收手作罢,沈即墨黯然神伤的看了一会儿,终究是转过了身,回到了屋内。在路过那间猫屋的时候,心间骤然一紧,没由来的一阵苦闷,一伸手,将那猫屋毁了个粉碎。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即墨斗将自己关闭在梨花居内,不准任何闲杂人等入内,自己也不走出去。

    商洛其间来看了他几回,看他整日郁郁寡欢好像清瘦了不少,有好几次都提议出门,带他出去散散心,但都被他拒绝了。

    沈即墨守着这间空院子,好似与世隔绝了一般,吃了睡,睡了吃,倒是清闲了下来,体重增加了不少,但没长在他身上,全长在了他肚子里的那个身上了,不过才四个多月,就比之前大了好几圈了。

    这日玄机长老如往常一样给他把了脉后就想离去,却被沈即墨叫住了,沈即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目光闪躲,“长老可否告知,这孩子……他大致何时出生?”

    玄机长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推算了一下,道:“正常情况下应是五月底六月初的样子就会出世,但……你身体特殊,兴许会有变动也说不定。”

    “哦……”沈即墨轻应了一声,“谢谢玄机长老,您慢走。”

    “嗯。”玄机朝他点了点头,御风而去。

    沈即墨摸着已然隆起的小腹,轻声道:“那你的小名就叫六月吧!小六月,喜欢吗?”

    小小的孩子还并不会动,并不知怎么回应他。

    沈即墨也不在意,轻笑一声正打算回屋的时候,商洛来了。

    看他难得更高兴,商洛再次提议道:“今日天气甚好,师兄可否与我一起下山散散心去?”

    沈即墨依旧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还没出口,商洛便飞身入了屋内,将沈即墨的白色毛披风取出,披在沈即墨身上,“别拒绝我。”说完就带着他御风而起,离开了梨花居。

    沈即墨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但都已经被带出来了,便也不再说什么,跟在了他身后。

    山下依旧是那么热闹,可沈即墨却无心欣赏,不知是不是他自身的原因,总感觉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再往他们这边看。

    男人怀孕,确实是件稀有的事,沈即墨有些心虚的拢了拢披风,将并不是很明显的小腹藏在其中。

    商洛见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状似无意道:“他们看不出来的。”

    “是、是吗?”沈即墨还是不敢放开披风,紧张的看到四周,直到走近一个姑娘旁边,才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姑娘甲:“快看那边,好漂亮的两个小公子啊!”

    另一人听言,忙朝他们这边瞥来,继而红了面颊,点头道:“真的,好俊的郎君啊!”

    “不知道他们成婚与否。”

    “不如你去问问?”

    “这怎么好意思呢?”

    “别怕,去吧!”

    这话刚落,便有一人朝他们撞了过来,商洛忙收紧了沈即墨腰上的手,一个转身避免他受到碰撞,“小心。”

    其实这种程度的碰撞,无论是躲避还是真的碰上了,对沈即墨来说,都是无碍的事情,他不懂商洛为何那么紧张,抬眸看向商洛,轻摇了摇头。

    那姑娘也有些惊慌失措,忙朝他们鞠了一躬,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对、对不起了公子们。”

    商洛明显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那撞过来的姑娘,礼貌的勾唇笑了笑:“没关系,下次走路看着点。”

    姑娘面上一红,连连点头。

    “师兄,我们走吧!”再次朝那姑娘点了点头,商洛握住了沈即墨的手。

    这一举动让沈即墨想起了那次出任务,他们扮演夫妻的情景,没想到今时今日,这一幕,居然也能成真,虽然他们并不是夫妻。

    那姑娘僵在一旁,良久才反应过来,又追了上来,“公、公子!”

    “嗯?”二人双双回头,不解的看向那姑娘。

    姑娘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心下虽然忐忑,但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请、请问,二位公子可曾娶妻?”

    沈即墨惊讶的看着她,他笔下的古代人物都这么奔放的吗?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居然跑到街上来问别的男的有没有娶妻?

    荣不得他开口,商洛便接了话,“不好意思,未曾娶妻,但家中已有未婚妻,只待他点头,我们随时都可以成婚。”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即墨一眼。

    沈即墨被他看的有些尴尬,别过了眼去。

    “这样啊……”那姑娘明显一阵失落,但看到沈即墨后又眼前一亮,正打算再次开口之时,商洛先行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师兄也一样。”

    “啊!对、对不起,冒犯了。”眼中光彩瞬间消失,姑娘失落的跑开了。

    沈即墨尴尬得不敢直视于他,被他扶着的腰上也像是发了热一般,让他感觉十分不自在。看着前面有卖梅子的,沈即墨心间一喜,状似无意的挣开商洛的手,朝梅子铺跑去,“店家,这个酸不?”

    店家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也不吝啬,直接一指那些梅子,“客官尽管尝,不酸不要钱。”

    “那我可就真尝了。”沈即墨也没客气,真的拿了一个尝了起来。

    酸味浓郁,甜味甚少,正是和她现在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