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叫陌开,他长的可像师兄了,不知师尊你……可曾见过他?还有这四年来,本座囚禁师兄,他早已习惯了本座的存在,他根本就离不开本座了,师尊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沈即墨实在不解他为什么要把他这么些难堪的事情告诉师尊,但是……哪怕是师尊再是不动声色,他也能感觉得出来,此刻的师尊,是非常生气的。

    敛眸怒呵凤祁玉,“你少说两句。”有些尴尬的看向洛清尘,“师、师尊……”出口后却又不知怎么解释,只能咬牙握紧了手上的剑,大力朝凤祁玉砍了过去。

    三人握着剑各怀心事,谁也不愿先行出局,怒视着对方,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她们专心对付对手的时候,‘嗖’的一声,是弓箭划破长空之声。

    沈即墨心中一紧,以为那箭是朝凤祁玉射去,忙想伸手用剑去挡,却不曾想,那箭速度极快,且不是朝祁玉去的,而是朝他而来的,他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黑色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那人紧拥着他,闷哼一声。

    沈即墨脑内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紧拥着他的手就缓缓变得无力了起来。

    条件反射一般,他伸手捞住了那个往下滑去的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什么?”

    凤祁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却是不看他,将目光放到了还握着弓箭的商洛身上,眼中一片冰凉。

    沈即墨随着他的目光看他,心间亦是一紧。

    ……为什么呢?

    商洛看着他们两,神色淡然。

    “本座终究是小瞧了你。”凤祁玉冷看着商洛,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商洛起初目光还有些闪躲,但片刻后却又大胆起来,看着凤祁玉,皱眉道:“我知道你会为他挡的。”

    他是知道的,若是直接将箭对准祁玉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躲开,但是要是把箭对准沈即墨的话,凤祁玉不敢赌推开后沈即墨能不能躲开这箭,所以他只能用身体去挡,才是最万无一失的。

    霎那间,沈即墨觉得,眼前的商洛自己好像不认识了一般,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因为这样,他拿箭对准了自己?

    商洛看到他眼中的痛色,心间堵得发慌,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个时候,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吧?

    也罢。

    握紧手中的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错的明明是祁玉不是吗?是他先伤人在先,作为玄灵宗的宗主,为老宗主报仇是我的职责,可是师兄你……为什么觉得是我错了呢?”他侧目看着抱着凤祁玉的沈即墨,“师兄为什么不可以公平一点呢?明明错的不是我啊……”心中疼痛,他终是无法再呆下去,跨步离开了此处。

    洛清尘冷瞥了一眼凤祁玉胸口的伤,朝那些门外之人道:“凤祁玉是本尊座下弟子,本尊自当亲自处分,各位若是没别的事,就且回去吧!”

    有人见凤祁玉此刻动不了了,立马跳出,礼貌问道:“不知仙君,当如何处置凤祁玉?”

    有一人带了头,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询问,“他作恶多端,害人性命,若不杀他,难平人心。”

    “对,我师弟就是死在他手上,仙君可千万不能护短啊!”

    ……

    听着这种种讨伐,沈即墨心中渐凉,微微红了眼近乎祈求的看向洛清尘。

    洛清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抬眸,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如何处置凤祁玉乃我清风门门内之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来人,送客。”

    有玄灵宗弟子听言,忙站了出来,一脸歉意的看着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好意思,各位请回吧!”

    有人不服,再次站出斥道:“仙君不与我们说如何罚凤祁玉,叫我们怎能安心离去?”

    洛清尘听言,眸中神色又冷了几分,他缓缓漫步到那人面前,一甩拂尘,“那你倒是教教本尊,要如何做,才能让你们安心?”

    那人被他强大的气场给震慑到,兀自吞了口口水,左右看了看,才知刚刚怂恿他出头的人已退至五步之外。

    在心里骂了句娘,那人立刻换了笑脸,讨好的看向洛清尘,“仙尊心里是否已然有数?”

    洛清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睫微动,“自然有数。”

    “既然如此,那离某就先行告退了。”被强推出来做出头鸟,此刻他只想快速离开此处,以免给门派带来不明之灾。

    听他这么说,洛清尘面色才缓了缓,将目光放到了那人身后的众人身上,“你们,可曾还有话要说?”

    众人见前人已吃了亏,这会儿定是不愿再多语什么,一一向他们拜别。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即墨才感激的朝洛清尘看了去,“多谢师尊……”相助二字还未道出,洛清尘一伸手在空中轻画了几笔,凤祁玉身上便出现了一条绳索,将他捆绑了起来。

    沈即墨大吃一惊,忙开口:“师尊!”

    洛清尘一抬手制止他的话语,“本尊同他们说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紧接着他看向凤祁玉,冷道:“本尊可以答应沈即墨不杀你,但是,从本尊这里学到的东西,你必须要还给本尊,还有……你之前所做的种种,必须要付出代价。”

    凤祁玉早知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即便喉间依旧有血气上涌,却依旧勾着唇,“若你能平安放本座归去,那你就不是洛清尘了。”

    洛清尘冷眸看着他,不再接话,“来人,将凤祁玉打入水牢。”说完,他看向沈即墨,微思片刻,“明晚,你来本尊的神仙居一趟。”

    “师、师尊……”他还想求情,但洛清尘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一甩拂尘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师尊!”看着消失的身影,沈即墨激动大喊,“祁玉他受了伤,怎能去水牢呢?妄师尊网开一面,换个地方吧?”

    可离去之人又怎会为他的话语驻足?

    其他弟子见洛清尘久久没有回应,便朝沈即墨伸出了手,“沈师兄……”

    沈即墨紧抱着凤祁玉,那泪再是含不住,滚滚而落,“对不起……”

    凤祁玉这会反平静了下来,看着沈即墨,艰难的抬手为他抹去眼角泪水,“沈即墨,本座时常在想,哪怕你有一点点喜欢本座,或许,本座哪怕有那么一点点不喜欢你,本座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我……”沈即墨心痛如绞,红着眼看他,想说不是的,其实我是有那么一些喜欢你的,但凤祁玉那近乎疯魔的爱让他窒息,他又怎敢说喜欢?

    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凤祁玉突然就笑了,笑得十分淡然,“可是没有,二者都没有。”他收回手,紧握成拳,“沈即墨,本座突然后悔了,本座不应该把你拉进来的。”如果这世界没有他,他也不至于沦为阶下囚了。

    “沈即墨,你曾说过,这世上,本座可以不信任何人,但本座可以绝对的信任你。”它眸色微暗,似十分疲倦一般,闭眼又挣开,“本座一直在任何事情上都信你,可是你,为何就不能信信本座呢?”哪怕他对自己有对商洛一半的信任,他也不至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