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考取解元,殿下可愿收沈某为府中人?”

    众人望着沈寂,只如同看向疯子一般。

    方才已觉她不同常人,却不想胆大如斯,竟敢开口向怀王殿下谈条件!

    段渊垂眸,未置可否。

    对上她那目光,薄唇扬了须臾。

    “等着你。”

    言罢便错身,只见光影勾勒下他身周轮廓柔和,迈开几步后,撂下一句慢条斯理的话。

    “若你能考取解元,便是本王的人了。”

    沈寂在原地俯身行礼,一颗心终于回落。

    人群寂静万分,只听得她言语清晰。

    “沈寂谢殿下。”

    ……

    “段渊真这般说的?”

    内室之中灯火昏黄,随着一人转身,火焰亦被风拨动,摇曳了瞬。

    “是。在贡院中,怀王对沈寂许下,若她能考取解元,便收她做书童。”段睿身侧的齐臻小心回道。

    段睿皱了皱眉,目光之中现出冷笑。

    撂下手中把玩的南红玛瑙,他冷声道:“选了做段渊的狗吗?看来她也不算个有远见的,当初真是高看了她。”

    “殿下说的是。”齐臻声音恭敬。

    “她想拜入段渊麾下,可本王若偏不让她如愿,如何?”段睿语气森冷。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记得温家那个二公子是个会念书的,他今年是不是也在乡试应试之列?”

    “正是,温家二公子温姚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好学问,亦是被大多贡师们预言能拿下解元的人。温家也曾多次遣人表明心迹,想来这温二公子也定然会珍视殿下给的机会,不会令殿下失望。”齐臻回道。

    却见段睿摆了摆手。

    “科举场上无绝对,可本王要的是一个绝对的答案。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本王都要他拿下这解元。”段睿一眼望过来,眸色深沉如水,带着无声的威压。

    齐臻心中了然,应下:“是,属下明白。”

    ……

    沈府中。

    “哥儿,有一张请柬送到咱们府上了,您瞧瞧!”长风自门外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沈寂接过那请柬,打开来看,轻声开口道:“诗会?”

    “原是诗会的请柬啊,这个诗会每年都会举办,是京中这些文人自行聚集开展的,不过因为每年观赏者众,若是拿了头几名,也算很有分量,”长风抬眼看了看沈寂,开口问道,“哥儿,咱们要去吗?”

    “温家?”沈寂目光停留在那请柬之下的半行字。

    “哦,温家也算是京中的一个书香世家,不过从前好像都是袁家办的诗会,不知道今年怎么就轮到温家了……”长风在一旁念叨着。

    沈寂垂眸不语。

    这温家在前世可谓是恒王最忠诚的走狗,想当初温老爷为了将二公子温姚送入恒王府,那是没少下功夫,甚至连她都意图收买。

    在这个节骨眼上,满京都晓得她欲拜入怀王府中,他竟还送来请柬。

    恐怕这不是诗会,而是鸿门宴。

    “去回温家,三日后我必准时赴会。”

    长风应下。

    三日后傍晚时分,沈寂领着长风正打算出门,却在府外瞧见了一顶高大宽敞的马车。

    车夫恭敬行了个礼,开口道:“问沈公子安,小的是温家派来的,我们二公子钦佩沈大公子学问渊博,一直想和您认识交往,苦于没有机会。今日见您能赏脸来这诗会,我们公子便忙让小的来接您。连荇院的路不好找,您坐咱们的马车更方便些。”

    长风想着沈寂定是不愿意,本想开口拒绝,却听那边竟应下了。

    “那就有劳了。”

    车夫眸中闪过一丝暗光,面上却仍然是笑着的。

    “沈公子快上来吧。”

    上了马车,大约行了有小半个时辰。

    便是长风也开始奇怪,掀了帘子问那车夫。

    “连荇院竟如此偏僻吗?”

    “说的不就是嘛!这常常有好多人寻不着位置,还得我再出去接呢!这地方……”他还未说完,便觉颈上一阵尖锐的冰凉意传来。

    当即瞳孔微缩,汗毛战栗满身,驾马的手亦僵了。

    沈寂瞧了前面那冗长的甬道一眼,欺近车夫道:“温姚让你将车驾到何处?”

    “不说?”沈寂手上不留情,刀尖刺入皮肤,已然划出一道血痕,她声音冷淡却逼仄,“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第一次杀人,手上没个轻重,可能有点疼,你且忍着些。”她继续道。

    车夫冷汗涔涔。

    马车颠簸,他确实感觉到身后这人手上根本没个轻重!似乎根本就不害怕割破他的喉咙!

    “我说!我说!你先把刀放下!”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悄然将手探进怀中。

    摸索片刻,却什么都没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