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晏钦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捏紧了手机,力道过大,以至于晏钦的指节微微泛白,失了血色。

    他心里还烧着一团无名火,这会儿就明晃晃的悬在心口处,滚烫得他没办法静下心来。

    体内的气血也被熏得沸腾不已,想做什么发泄一下。

    要是唐晚州就在眼前就好了,晏钦这会儿能一拳把他脸给打扁。

    晏钦在心里把唐晚州翻来覆去骂了几十上百遍,怨气总算消散了一些。于是他将手机揣回了衣服口袋里,转身打算回屋去了。

    他从屋里出来有二十来分钟了,向婉音肯定已经把醒酒汤熬好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四处找他。

    这么一想,晏钦便回了身,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一会儿回去见到向婉音该用什么说辞把他来后院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没想到,他转过身后,一抬眼便看见,三步开外,换了家居服的向婉音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她卸了妆了,灯色下莹润如玉的肌肤白里泛着红,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枝红梅,令人眼前一亮,美得天然又惊艳。

    晏钦却不得空去惊艳,面上露了几分慌色,揣进衣服口袋里的手一时间也忘记了拿出来,不由攥紧了拳头。

    向婉音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刚才他和唐晚州的通话内容,她有没有听到?

    毕竟这夜里的后院特别安静,静得便是风抚弄过景观树的枝桠也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

    静得晏钦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从平缓有序,到急促纷乱,如同受了惊吓,搏动的力道比平日里强劲了不少。

    向婉音抄着手,身子笔挺地站在廊下,面色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直至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从兜里抽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婉音姐,你怎么出来了?”

    “夜里风凉,别冻感冒了。”

    他说着,连忙低下眉眼,用手在她胳膊上摩挲着,渡给向婉音温暖。

    晏钦面上十分镇定,可心底的慌乱却如暗潮一样汹涌澎湃。

    他不确定向婉音有没有听到些什么,但他也不敢一直傻愣着,只知道惴惴不安。

    所以晏钦扬起了唇角的弧度,走到了向婉音的身边,如往常一样,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实则他内心已经在祈祷了,祈祷向婉音来得迟,祈祷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27章

    晏钦心里惴惴不安, 连带着神色也沾染了几分忧虑。

    被他握住了手的向婉音只沉眸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醒酒汤熬好了, 喝点去。”

    “好,谢谢婉音姐。”晏钦紧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牵着向婉音往屋里去。

    进了屋,身心都跟着回暖了许多。

    向婉音去厨房把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端出来, 守着晏钦喝完, 才让他歇一会儿后去楼上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

    她的语气和神态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对晏钦的关心也一如既往,令人暖心。

    可晏钦好几次注意到向婉音的眼神, 似是比平日里要淡漠冷沉一些,看他的时候, 眼里都没有光, 灰蒙蒙的。

    这让晏钦内心起起伏伏, 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可他不敢问向婉音,是几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有没有听到什么。

    怕问了,向婉音连仅存的一些温柔都不肯给他了, 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此就结束了。

    于是晏钦心事重重地喝完了醒酒汤,又按照向婉音所说的,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休息了片刻, 方才起身上楼去。

    彼时向婉音已经早早上楼洗澡去了。

    晏钦上楼后, 在向婉音的房间门口驻足了十几分钟,想抬手敲门,却又屡次收回手,如此反反复复, 最终男人还是没敢敲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浴室里雾气萦绕,水柱绵密,悉数浇在晏钦脸上。

    他仰着头闭着眼,在莲蓬底下站了许久,终于被迎头的热水浇醒了脑子。

    男人蹙了下眉,指节分明的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终于认真洗完了澡。

    等晏钦从浴室里出来,窗外的夜空中划过一道明光,紧接着惊雷破空,暴雨突然而至。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滚滚雷声却让晏钦浮躁的内心骤然找到了依托。

    他换好睡衣,吹干头发后,抱着枕头去了向婉音的房间。

    在门外徘徊了一阵,直到又一道惊雷响彻天际,晏钦才抬手敲了向婉音的房门。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向婉音刚出浴,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用浴帽包住了,将她颀长白皙的天鹅颈露了出来。

    晏钦的目光从女人莹白娇嫩的脸下移到香肩处,不太敢和向婉音对视。

    门开了,他站在门外,抿着薄唇,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