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们都死了。

    心中没有任何快意。

    烦躁的洛禾不自觉的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一丝丝黑气缠住了阿蛮的手,冰冷的触感让阿蛮害怕得尖叫。

    温希及时推开洛禾才让她神志清醒。

    洛禾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刚才她差一点就伤了阿蛮。

    原本睡在一旁的宏宇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口口黑血喷在白色的被子上,如同黑色的彼岸花,刺目,阴森。

    洛禾冲过去焦急的看着宏宇,一向冷静的她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拿袖子给他擦着嘴角的黑血。

    温希拉过洛禾的肩,无声的摇摇头。

    这个人用自己的心头血将洛禾身体里的鬼魄束缚在洛禾体内,而自己的神识也进入洛禾身体里,控制住魂魄。

    没有他,洛禾必然会被厉鬼撕碎。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拘魔术,以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的魂魄为引,牵制住更多的魂魄。

    现在的洛禾就是一个罐子,而宏宇就是这个罐子的盖子。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宏宇突然挣开双眼,只有眼白的宏宇让洛禾诧异一会,又心疼的哭了起来。

    没有眼泪的洛禾咬着下唇。

    一手抚上宏宇的双眼。

    一些黑蚁一般的东西从洛禾的手快速的爬进宏宇的身体里。

    即便他心智不存,她也要让他活着。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宏宇的脸被黑色覆得严严实实。

    等洛禾收回手,黑色便进入宏宇的皮内消失不见。

    一张清秀的脸依旧如初。

    一双清澈的眼睛依旧如初。

    唯一变了的,便是他呆滞的目光。

    他成了魁。

    阿蛮发现自从洛禾醒来,她好像比以前话更少了。

    大多时候她都在照顾宏宇。

    宏宇已经如同三岁孩童,没了之前的记忆,反而活得是最开心的一个。

    温希与宏宇倒是志趣相投。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洛禾依旧爱穿男装,白色的长衫腰间束一同色腰带。齐肩的短发被她用一红色发带缠住。依旧如往常一样干净利落。

    “阿蛮婆,你怕我吗?”

    洛禾已经很久没叫她阿蛮婆了。显得生分许多。

    阿蛮摇摇头。

    “我只怕鬼。你是鬼吗?”

    洛禾苦笑一声。

    “你说呢?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了,”

    阿蛮挠了挠脑袋。

    “你是洛禾,冷血无情的洛禾。”说完自己都笑了。

    洛禾也笑出了声。她不要那些假惺惺得安慰,这世上,要说谁最懂洛禾,那就只有阿蛮了。大概因为他们都是坏人吧。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欢,连在远处玩球的温希和宏宇都吸引了过来。

    宏宇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傻乎乎的跟着笑。

    温希难得见洛禾那么开心也咧开了嘴。

    在水下过得不知时日,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洛禾感觉这就是一个家。

    阿蛮依旧是个任性的妖人,所有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一言不合就爬到树上睡觉。

    温希束手无策只得求助洛禾,洛禾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让树上的阿蛮十足张狂了许久。

    宏宇心智不全,洛禾除了教他一些字便任由他自己玩。

    阿蛮在哪也待不住,时常跑出去,除了带回一些日常用品,还带回来许多消息。

    大禹国新帝登基,年仅11岁的允峥继承大统,太后垂帘听政,颂王爷代为主持大局。

    新的国师上任,据说是前国师的师父出山,誓死要为徒儿报仇。

    洛禾听了想笑,要报仇吗背后捅刀的是南宫一,她还没好好与他论论三千兄弟的死,他就死了,洛禾心里还不痛快呢。

    最让洛禾不能接受的便是大金寺住持慧仁圆寂的消息。

    阿蛮说的时候洛禾惊得手中的书都掉了。

    那个下棋耍赖,嘴皮子不饶人的和尚居然圆寂了。

    洛禾不明白不问世事的慧仁,武艺高强,怎么说死就死了?

    温希似乎早就知道一样,看着坐在地上画画的宏宇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小子的拘魔术便是那个住持教的。”

    阿蛮是最藏不住话的人,张口就问“那他为什么要死啊?”

    洛禾想了想突然就笑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破戒了而已。”

    相处十多年,洛禾很了解慧仁,那个执着的人把佛法看得比什么都重。

    洛禾的武艺,兵法都是师从慧仁。

    可以说把洛禾一步步送上战场的人就是这个不杀生的和尚。

    洛禾记得他说过“苍生有难,吾却不能解救苍生,恨佛法与杀法不可同修。”

    洛禾背起大刀参军的时候,他双目通红,“为师在佛前日日为我徒儿祈祷,愿我徒儿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