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的宣传模式在楚都原样复制,杜家乐坊的名声在短短的几日内家喻户晓。

    任务面板上的完成度从20跳到50再到95,每上升一个百分点,杜如芸的心情就更沉重一分。

    手上的情报雪片般飞来。孟达与梁程煜的大军北上勤王,东北军大部直接投降,只有小部分负隅顽抗,在梁都南部平原展开决战。

    毫无悬念的,太子惨败,携家眷出逃的路上,为了自己逃出生天,竟将妻妾儿女纷纷抛下。

    梁程煜进入皇城后救出已奄奄一息的梁帝,皇后自尽,叛军一党除了太子,由此全灭。

    四月初一,杜如芸来到承恩寺,在观世音菩萨面前跪了很久,而后再未回乐都,而是在承恩寺厢房住下,与智霖为邻。

    四月初八,智霖照常来找杜如芸打牌。

    本来是要下棋来着。

    杜如芸大概是在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围棋,规则都快忘光了,来了古代两年,也就这段时间闲了些,被英媛会的小姐妹们反复调'教,终于学会了一点套路。

    让她惊讶的是,智霖的棋艺跟她差不多地烂,两人下棋能下出五子棋的感觉。

    挫败之下,杜如芸干脆做了一副扑克牌,教智霖和小师弟斗地主。没想到智霖竟是个斗地主的天才,规则一讲就会,一说就通,很快就屡战屡胜大杀四方。问他是怎么算牌的,他也是一头雾水,仿佛是天生的的技能似的。

    于是杜如芸又尝试了狼人杀、三国杀、二十一点和德'州'扑'克,没想到智霖竟然恍若赌神降世,样样精通。

    他们嬉笑了一晚上,送走了智霖和小知客,房间里迅速安静了下来。

    山里的夜,静得让人心惊。

    白日的嬉闹过后,此刻的寂静,让人更觉凄凉。

    杜如芸挂了一天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轻轻叹了口气,尽力压住心中的焦虑与伤感。

    还有两天,便是交任务的时间,今天早上,杜如芸放飞了最后一只信鸽,如今她可以做的只有等。

    等梁程煜回来见她最后一面,或者,等一个奇迹出现。

    梁程煜策马飞驰在回乐都的路上。

    京中事情交代完毕已是四月初一,这几日他不眠不休地策马往回赶。不知道为什么,杜如芸那日请求他四月初十回去的画面一直在他心里重现,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个女人很神秘。

    当初他才认识她的时候就做过调查,先前的杜如芸懦弱胆小,根本没接触过乐坊经营,却突然变成了商业奇才,当时他只是怀疑她与鬼罗刹有关,并未深思。后来解除了怀疑,两人之间有了感情,他又不愿再深思。

    那独一无二的鲛鳞,没有任何狩猎经验却能在揽云山找到他,钻出水潭时被误认为是神光的金光,军营中容貌的变幻,还有那神乎其神救了三人性命的护身符……

    所有这一切联系起来,让他不得不心惊。

    如果她真是神仙下凡怎么办?如果四月初十这日,她就要回天上去了怎么办?

    心急如焚。

    紧赶慢赶,梁程煜终于在四月初九的夜里,来到了承恩寺。

    他本是赶往乐都的杜宅,张务安却派人日夜守在北门门口,一见到他便转告,杜如芸现在住在承恩寺智霖大师的隔壁。他二话没说,调转马头便往山里跑。

    他不知道,过了子时的话,究竟是算初九还是初十,只有尽量使劲,以求尽早到达。

    智霖大师的禅房一片黑暗,只有旁边一间厢房,点着一盏小灯。

    梁程煜心中一暖,快步向那间厢房走去。

    他走到门前,先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轻轻推了下房门。

    门竟然未锁,一触之下便开了一条小缝。

    梁程煜立刻心生警觉,后退半步,身后,有人已用刀抵住了他的后背。

    “别动!”来人低喝,“看清楚,你动一下,她就死定了。”

    房门缓缓打开,坊中的景象进入视线。

    杜如芸闭着眼睛披散着头发,被一人半拥在怀中,脖子上抵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智霖躺在桌脚旁的地面上,生死未卜。

    威胁着杜如芸的男人抬起眼,“又见面了,我的好弟弟!”

    废太子梁程轩是半个时辰前来到厢房的。

    当时杜如芸正半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话本,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智霖被乐都的坊主们骚扰怕了,厢房建在距离承恩寺僧房很远的地方,中间隔了一个山头,以求清净。没想到,此刻这份清净竟成了致命的错误,这厢打斗的声音,承恩寺那头根本就听不见。

    杜如芸一惊之下已掏出一张电击卡来,没曾想来人完全没有脚步声,直接点了她的睡穴,就此昏迷过去。

    梁程轩轻笑:“我一直都在想,我那个不苟言笑的六弟,在什么情况下回露出惊骇的神情,今日倒是如愿以偿了。”

    说着他又将手中匕首压了压,少女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梁程煜眼中闪过一丝暗痛,他身后之人已动手抽出他身上的佩剑,将他按在椅子上捆绑起来。

    梁程轩盯着那把剑,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不错啊,父皇竟然把‘承影’给了你,如今,你是不是已经成为新的太子了?”

    梁程煜眼中只盯着杜如芸,“我们之间的帐我们来算,和她没关系,你放开她!”

    “哟,知道心疼了,这还是我的六弟吗?”梁程轩邪邪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她,你能有今天?今晚要算账的主角,还真不是你。”

    梁程轩说着拍开了杜如芸的穴道,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