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回他的话,口齿不清。高管不敢跑家里接, 只能偷偷去阎匡达复健的医院去把他接走。

    “老阎总,小阎总真的太激进了, 她根本不考虑现实情况……”

    阎匡达顿时升起一种,如果我不出马把她给拉住,朕的江山要被这个败家女给败完了的感觉。

    说不清楚也要说,骂不利索也要骂, 今天一定要阻止女儿头脑子发昏,金飞不是明恒,可以任由她折腾。

    服装事业部的总经理邱总推着阎匡达进了电梯上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透过大玻璃,会议室里坐在桌子顶头的阎颖有着和她的年纪不相称的气度。

    门被推开,阎匡达被推了进来,阎颖站起来,十分关切地问:“爸爸您怎么来了?”

    阎匡达强制自己慢慢说:“我……我……要是……”

    “您要是不来,金飞不出三年就被我败完了,是不是?”

    阎匡达:“……”这话她自己说了,省得他再开口了。

    阎匡达身后的邱总,听他说:“小阎总,您现在这样孙悟空大闹天宫,到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我们可收拾不了。”

    “敢情邱总以为现在服装事业部还不是烂摊子?每年亏那么多,还很光荣?靠着涂脂抹粉,都快掩盖不了财务报表下的千疮百孔了,还有脸这么说?”阎颖手搭在沈彦安的肩上,“哥们,分析给他们看。”

    “您不要成天说数据,数据,拿着国外的一套理论来套国内的情况,国内不一样。”

    阎颖走过去:“不一样什么?一家上市公司,不要季报,半年报,年报?这些都不是数据?你赚进来的钱不是按照数据来算的?而是按照感情来算的?说一句我和你有感情,价值多少?给我坐下,你不要给我提出抽象的质疑,为了质疑而质疑,麻烦你有理有据来反驳我。”

    沈彦安已经接上大屏幕,直接就是证券市场的报表开始,再对近一年的审计报告和这个季度的内部财务数据开始分析,说到库存:“我们来看一个数据,两千多万人民币的辅料存货。”

    阎颖坐下敲着桌子问:“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纽扣花边拉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存货可以超过两千万?为什么不处理,一直留在账面上?就算一年周转一次,这已经够烂了吧?两千万的辅料可以支撑多少成品服装?我们一年销售才多少?”

    “小阎总,您不懂,服装辅料这种东西在服装业看上去不值钱,但是却是非常难管理的一件事……”

    “你们又替我定义不懂,我告诉你我不懂了?难管理,那你们想过办法吗?”

    阎颖看见会议室门口一男一女已经到了,她招手,两人推门进来。

    阎颖走过去,跟两人握手,对那位女士说:“杨姐,下面就交给你了。”

    沈彦安拔掉电脑,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士接上屏幕:“我是辅捷通的杨婕,我们公司是做服装辅料供应链管理,目前公司有辅料sku……”

    这家公司就是之前阎颖执意要投的辅料供应链管理公司,解决的就是服装生产企业的难点痛点,价值不高,但是对时间和库存周转影响不小。

    等杨婕介绍完,阎颖站在前面,双手撑着桌面:“我关注服装制造业的问题,比你们想象中早得多。我之前就投资了这家专注解决行业难点的公司,另外我也投了几个服装品牌,目前运营良好。”

    阎颖对着邱总说:“拿出你的真材实料,指点我这个黄毛丫头?”

    一下子会议室静默,阎颖看了一圈:“暂时没意见了是吧?陈总,你继续。”

    沈彦安投屏,从墙角拿起一张纸,纸上是整个金飞服装生产的价值流图,他从生产到销售整个链条讲述,屏幕上翻页:“这是根据目前的情况进行的分析,这是提出的临时措施和改善措施……”

    等沈彦安说完,阎颖打开了一瓶气泡水,递给他:“喝一口,润润喉。”

    她双手抱胸站在前面:“现在竞争加剧,你们却在远离市场,你们不被淘汰,谁被淘汰?”

    “我为金飞服装事业部,制定一个计划,名为“涅槃”,希望金飞服装事业部,能浴火重生。金飞的历史可以支撑一个强大的品牌,我们将提升品牌形象,往高端方向发展,目标是轻奢品牌。真正卖出高价,而不是靠虚标价格,最后两三折抛售的品牌。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提!”

    依旧没有人说话,阎颖笑看邱总:“邱总,我吃了几次咱们公司的食堂,发现整体质量不太好。明天起你就接任企业集团的行政总监,关心员工的生活,提升员工的满意度。”

    阎颖轻飘飘地把邱总的总经理的位子给撸掉了,低头看阎匡达:“爸爸有什么意见吗?”

    引狼入室?也不是,毕竟是自己身体不好了,她才进来的。而且她说的这些,其实自己也知道,只是这块要改太难,再说这些年房地产赚钱很多,这块就跟脓疮一样,知道里面烂,不戳破也看不出,现在女儿要挑破,把脓血挤出来,自己如果反对?

    阎匡达组织了一下语言:“这……这样……挺好……我……我……支持。”

    这话说出来,邱总一下子没了希望:“阎总……”

    “听……听……小颖。”身不由己的阎匡达下了决心。

    邱总去搬了救兵,最后救兵还是支持了阎颖,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才彻底放弃了幻想。

    如同此刻阎匡达坐在抽烟室内抽烟,听见隔壁传来声音:“在小阎总手下干活真的要打起一百二十个小心,她一句话就能拆穿你所有的谎话,比老阎总难伺候多了。”

    “老阎总经过这次,商场上的威信肯定受挫,被人骗成这样。走出去都让人笑死,他还怎么回来?接受改朝换代,跟着小阎总才行。再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上层有得变动呢!今天邱总傻了吧?想用老阎总压大小姐,这位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把邱总发配去管行政。你说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厉害?”

    “厉害不厉害只要一两年就看得出了,要是就会折腾,到时候经营不善。要是真厉害就蒸蒸日上了。”

    “其实老阎总在,日子还是舒服,你说老阎总好好的放着那些明星不玩,怎么就去沾那么个女人?”

    “女明星的底子清清楚楚在那里,那种女人穿上卫衣牛仔裤看着清纯得跟个大学生似的……”

    阎匡达不想听下去了,自己被骗,走出去都让人笑死了,假如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他还能回来执掌金飞吗?他没这个脸。

    阎匡达让护工推着他出去,他要回家,阎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走廊里护工推着阎匡达,显得如此孤寂。

    阎颖笑着:“爸,您先去办公室坐会儿。我晚上让几位高管一起聚餐,陪您说说话?”

    算了,他是没那个脸吃饭了,他摇头,说:“不……去。”

    “那你回家好好休息。”

    护工推着阎匡达去电梯口,阎匡达看着女儿,什么时候,她已经成长到这样厉害的地步了?转念,是自己忽视了,她的转变有迹可循,却成长飞速,有这样一个女儿,沈卫东说他是幸运,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事情,或许吧?如今,更多的是无奈。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车头蹿出两个人,司机一个急刹车,探出头骂:“寻死啊!”

    一看居然是阎匡达的前妻,一下子懵在那里,付如君过来拉开车门:“匡达,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法院判决下来,阎颖派人去把付如君现在住的房子收回,连孩子都不是阎匡达的,他们一家子住那里当然不合适。林林总总,付如君跟了阎匡达这么久,得了两三百万,她的花销不小,没有积攒下多少钱,毕竟原来的概念里,未来阎匡达总是会给钱养儿子的吧?

    现在还多了一个儿子,那个李豪只管跟她生,哪里肯跟她一起养孩子?如今孩子的奶粉尿片都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