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在她抬手的将佛伦斯重重按到廊柱的瞬间,冷冷道:“母亲已经过世很久了。”

    “那不是还有叔叔伯伯吗?”佛伦斯也不挣扎,满不在乎地一笑。“那些蝗虫一样企图挽救加西亚家族的人,可是姐姐你的亲叔叔伯伯,不是我的。”

    “不过也是,谁让唐家承袭的机甲只能由oga来开呢,姐姐既然不是oga,开不了‘凤袭’,就不可能拥有一锤定音的话语权。”佛伦斯继续道:“你看他们禁锢着你为加西亚家族延传荣光,为此甚至不惜毁了你,而你像个傻逼一样还在为他们着想。”

    唐家几经更迭,加冠其上的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唯一没有变的,只有唐家流传下来的十大星辰守护之力之一的‘凤袭’。十大星辰守护之力中唯一一个只能由oga启动的机甲。

    八十年前,艾玛的母亲作为唐氏传人,带着‘凤袭’低嫁心上人,将原本只是第十八星系中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家族抬高到第十八军团总指挥的位置上。

    紧接着她的心上人——加西亚家族中唯一上进的alha伯仁陨落在虫族征战中,留下孤儿寡母,以及蝗虫的一样十几支旁支。

    那些旁支起初依靠着伯仁生存,伯仁死后又依赖着艾玛。但因为‘凤袭’只能由oga驾驶,那些叔伯害怕不足百年的风光转入别家,为了维持虚荣,找来一个低级的alha染指了艾玛母亲,硬生生致使了佛伦斯的出生,艾玛母亲也因此迅速消亡。

    然而,佛伦斯只是一个beta,而不是适合驾驶‘凤袭’的oga。并不如那些禽兽的意,或者说佛伦斯并不如任何人的意。

    他从出生时就不被最亲近的人所期待,生长到少年已经是一身反骨,放浪形骸,惹怒旁人是他唯一的乐趣。他最常见的是仿佛干枯花朵一样的母亲,以及看起来风光无限,却寸步难行的姐姐。

    所有人在他眼底都像困兽一样。于是那群在属意创造他的禽兽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他笑嘻嘻地推开会议室大门,提议把自己送到亲姐姐的床上——

    然后有了雷诺尔。

    “别再想着惹怒我,佛伦斯。”

    佛伦斯抬手擦过染血的嘴角:“为什么不呢?扶大厦于将倾是多么让人劳累的一件事情,我的好姐姐,如果你愿意,我的臂弯永远向你打开,就像咱们共同孕育了雷诺尔一……”

    最后的音阶断裂在艾玛的暴拳之中,等到空气再安静下来,佛伦斯已经满身伤痕累累。

    “雷诺尔,跟我进来。”艾玛头也不回地回到书房。

    雷诺尔抬脚越过脚边的父亲,轻轻关上了门。

    等候着的仆从不敢靠近,远远在花丛边缘低垂着眉眼。佛伦斯放荡惯了,靠在书房门上支棱着腿,挂着不走心的笑,直到月上中天,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他抬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穿着白大褂,平平无奇的脸被一双桃花眼点亮,但却没有一点温情,像个性冷淡。

    “你来啦?”

    风渡应了一声,垂头看着佛伦斯,说了一声:“真难看。”

    佛伦斯道:“不比你们oga。”

    风渡脸上的笑一收,抬起眼眸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地面上的这坨垃圾一样,抬手敲开了书房大门。

    开门的雷诺尔一看到风渡,因为被训斥而沉寂的眼神一下亮起来,他像一个终于见到偶像的追星人,兴奋且激动道:“七号医生!你来了!”

    风渡对着房间内的艾玛点了点头:“刚出差回来。我看了你的基因报告……”

    第23章 023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关于‘岩’佣兵团以及‘铠甲’佣兵团的个人恩怨,风误了解的其实很少。她不是一个习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的人,加上偃重也并不算她的至交好友,所以开导堕入苦痛的人并让他找到生的希望这种事,风误表示没钱不干。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她是一个想要退休的社畜万能的散人佣兵,干活可以,得给钱。

    离开中心主干道,风渡秉承最后的人道主义跟在偃重身后,经过繁华背后的下九流杂乱街道,最后来到一个废弃的房仓面前。房仓很破旧,塌了半边,杂草从断壁残垣夹缝中生长出来,平添一丝荒谬感。

    偃重在房仓面前站了很久。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风误被扑面而来的故事感镇住,偃重又道:“十年前,这里是我们佣兵团的住址,那时候我刚来,就在这个地方。当时我刚从夜色帝国跑出来,碰到了在周边执行任务的索罗那,我趁乱躲到了他们的航母上,跟着来到这里,索罗那发现我的时候我抢先一步挟持了汉娜……”

    风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当时偃重的故事看起来很长,她在垣壁上随便扫了扫,挑了个地方坐下来。。

    偃重从有意识起就生长在夜色帝国里,对人类的初始概念是拿着注射剂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他们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提取注射,以期盼能从他的基因里得到一些研究成果。

    有成百上千的孩童跟他一样,生活在巴掌大的地方,睁眼能看见的只有三面灰冷的墙和一面由坚硬钢铁铸成的观察栏。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产生了有别于常人的厌恶感,他见证‘邻居’们一个个的死去,也开始期盼自己死去,无论什么方法,只要死去就可以。

    但是没有人让他如愿,被注视进体内的基因改造剂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疼痛从每个细胞核里传来,他的灵魂在哀鸣,而面前的研究员只会冰冷的重复‘基因等级已从d到c’、‘基因等级已从c到b’……

    直到有一天,他的牢房右边,来了一个新的瘦弱的孩子。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孩童,四五岁,因为遭受过伤害而显得十分沉默和瑟缩,研究员们则是欣喜欲狂。这是一个罕见的ss级oga,尽管柔弱,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的试验体。

    频繁出入他的房间的研究人员因为有了新玩具而冷待了他,他看着浑身被插满导管的孩子,头一次产生了恻隐之心,然后他看到漂亮的像玩偶一样的小孩骤然抬起头,目光对视的瞬间,他在那双星海铸成的眼眸里看到了恶魔降临。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听到研究员几欲癫狂地呼喊着:“成功了!成功了!基因次序的表达可以逆转!这个孩子已经是一个b级的oga了!”

    接连工作了100多个小时的新人类研究员还没来得及走出大门,笑声凝结在喉头里,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她满脸惊恐,动作却突然不受控制起来,稚嫩的嗓音在她身后:“开锁。”

    她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眼睛,却没有一丝违逆,按照吩咐将困扰躺在研究床上的孩子的枷锁除去。

    偃重看着这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上帝赋予了他绝对的美丽,哪怕还是个孩子已经足够夺人眼球,长年累月的研究致使他超常规发育,他已经不太像普世价值观里的oga了,但他太久没有动过,走三步就得喘一喘,他命令着研究员给自己打开牢门,然后让研究台上摆弄了几分钟,随后一场盛大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夜色帝国。

    偃重不受控制地背着小孩往外跑,直到躲进索罗那的航母。

    “当时那个孩子发着烧已经昏死过去了,我不知道索罗那跟那伙人是不是一起的,所以我挟制了汉娜。”偃重低下声,回忆能迷茫他的情绪。“索罗那是一个老佣兵,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还是带我们离开了,然后我们来到了这里。”

    他在这里重新生活了下来,索罗那像照顾儿子一样手把手教他成为一个人,成为一个佣兵。

    “他花费了所有的积蓄为我买了一架机甲,带我去佣兵团协会接取第一个任务,还偷偷跟在我背后害怕我遇到危险。然后我用第一次出任务的佣金买了补了一个光脑。”话锋一转,偃重突然狠狠地瞪向风误:“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了吗?”

    听完故事也没什么感觉的被害人风误:“……也不是那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