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毫不犹豫的把糖丢进了垃圾桶。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是单人vip病房,设备什么都很先进,都是她看不太懂的字符。

    她睡了两天,身体没有什么力气。

    却还是费劲的起来,把营养液的针拔掉了,她看着针尖,有点想藏起来,故技重施。

    想到坏人说的话,姜音觉得他好像不会被自己骗第二次了。

    姜音又想,也没关系,他要是对她做不好的事情,坏的事情,她就扎他。

    毕竟针要比她的牙齿尖呀。

    姜音想把针头拔下来,但是营养针的针头,好像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姜音有点弄不下来。

    她元气大伤,力气也不大,手还有点发抖。

    桑倦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低着头,认真的在做什么。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为她软软的头发度上了一层漂亮的金光,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圆圆的眼睛看起来认真又温柔。

    她认真的样子,好看到了骨子里,像是麦穗的尖尖,蹭得他心痒。

    他不想打扰她,轻轻掩上了门,无声无息的走上前。

    于是桑倦就看到,那个在他眼里认真又漂亮的姑娘,把营养针的胶管摁在铁质的柜子上磨断了。

    为了取这个针,她大概历尽了千辛万苦,以至于取到的时候,露出了灿烂又惊喜的笑。

    她笑容灿烂。

    一瞬间,像追求极致之美的人见到了心中的缪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桑倦想。

    她要是肯对他笑一下。

    哪怕下一刻成为她针下亡魂,也心甘情愿。

    只可惜人姑娘连让他成为针下亡魂的机会都没给,看到他的一瞬间,笑容消失,小脸刷白。

    手里针下意识的超里攥紧——

    桑倦瞳孔一缩!

    *

    第11章 他的美人娃娃 。

    姜音猝不及防被摁在那里,即将合起的掌心也被错手用力握住!

    应激之下,姜音因为恐惧和遮掩,几乎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

    尖针一下狠狠刺入了男人的手背,几乎穿透。

    她朦胧感觉好像刺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睁大眼睛,然而眼前一黑。

    却是眼睛被人死死捂住了。

    姜音见到桑倦的恐慌还未褪去,又被他这样强势的摁住,身体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太用力了,把她的掌心和眼睛裹得严严实实。

    他与她近在咫尺,控制着她的一切。

    姜音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她耳边轻微的嘶声和喘息。

    他的气息,味道,还有呼吸,与交织触感,在黑暗中被姜音无限放大,成为了囚困她脆弱意志的牢笼。

    无端蔓延出了无处可逃的惶惑。

    “……你……你松开!!”姜音回过神来,想要挣扎,桑倦却喝道:“别动!”

    他语气又沉又凶。

    姜音立刻不动了,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桑倦垂眸,看着扎穿了他手的长针。

    针尖几乎透出掌心,这种钻心的疼痛,一般人怕是要直接叫出来,但桑倦却面不改色。

    桑倦慢慢松开攥着她掌心的手,他很怕,透骨的针尖伤到他美丽的娃娃。

    她也不应该看见这样的景象。

    他的娃娃,娇弱,爱哭又漂亮,而且胆子还小。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把针□□,让医生处理,可是他根本一动也不想动。

    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的细腰,慢慢把她收到自己的怀里。

    她在他怀里,细细的战栗着,整个人温软漂亮,对他又乖又怕。

    让人心疼又怜爱。

    哪怕右手疼痛的神经紧绷到发出剧烈的警告,哪怕这只手残废了,他也没有什么不甘心。

    真奇怪啊。

    哪怕她没有任何omega的味道。

    他也觉得控制不住的迷恋。

    属于他的alpha信息素,对无数有着美丽气味的omega无动于衷,却独独为一无所有的她,兴奋钟情。

    即使无法被标记,无法被满足,也没有什么所谓啊。

    她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他就觉得她值得。

    然而属于alpha的本能还是禁不住浮现,他低头,像个野兽一般,轻轻靠着她的后脖颈,试图嗅出哪怕一星半点的信息素味道。

    可是,没有。

    她的腺体发育是失败的,藏在皮下,像是鼓胀起来的血管,根本找寻不到半分踪迹。

    但是那又怎样呢。

    一点一点的咬过去,总是能咬到的吧。

    他尖牙露出来一星半点,蹭过她的后脖颈——

    下一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温热的泪水滚落,浸湿了他的指缝。

    女孩被捂住眼睛,腰肢被扣住,整个人又弱又可怜,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战栗的无法反抗。

    可是又真的害怕啊。

    被捂住的眼睛,把她关进了黑暗的世界,被困住的腰肢,像是无法逃脱的枷锁。

    湿热的泪,从他修长的指缝滚下,咸咸的泪落在被针扎穿的伤上,一瞬比扎进右掌的针,还要来的剧痛。

    他深爱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是属于她的绝望。

    女孩终于忍不住恐惧,抽噎着,哽咽,“你……你,松开我,你……你要做什么……”

    她控制不住哭腔:“你放开我……”

    桑倦道:“不许发抖。”

    顿了顿,他的声音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不许哭。”

    姜音恐惧到极致,瞬间一动不动了。

    桑倦甚至能听到她怕到极致,而几乎骤然停止的心跳。

    桑倦怔怔垂眸,看着自己困住女孩腰肢的,被针扎穿的手,和心脏深处隐约的疼。

    剧痛而不得善终的爱,像穿过骨头和血肉的针。

    那是深刻到穿过了血肉和白骨,也是要被拔除的不得善终。

    自姜音童年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后,记忆力下降的厉害,想东西也不会刻意去想很多,胆子也变得特别小,极其容易受惊,一旦受惊,就会下意识的做出很危险的应激反应。

    譬如第一次送给桑倦的那差点变成植物人的一针,又譬如现在明明浑身无力,却狠狠扎穿桑倦手的长针,人总是能在遇到刺激的时候做出超出常理的反应,而姜音像只弱小的猫,随时都会应激,不细心照看,就会像朵娇嫩的花儿一样逝去。

    她妈妈心疼她,怜爱她,一直很努力的给她营造一个温柔安全的环境,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

    哪怕是瞧不起她没有分化,瞧不起她笨的高中同学,也会因为她人美嘴甜,对她有三分怜让。

    只有他。

    只有他,是她生活中,最危险,最危险的存在。

    初遇时的冷漠无情,别墅再遇时的肆意囚禁,他的目的肆意而单纯,却也因此更让她觉得危险。

    她真是怕极了这个男人。

    他的牙齿蹭在她后颈时,她更是绝望——那是一种绝境在前,深渊在后,彻底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听他在耳边沙哑着嗓音说:“闭上眼睛。”

    沉沉的危险,仿佛又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你听话,我放开你。”

    感到女孩睫毛如小刷子一般颤动,擦过掌心,仿佛羽毛拂过他的心尖。

    她很怕,所以很乖的闭上了眼睛。

    桑倦极其缓慢的松开了困住她腰肢的手,所有的温暖随风而逝去,明明才初秋,桑倦却感到了丝丝的凉。

    那失去温暖而骤生的凉意,生生从皮肤,浸入骨头。

    反而带起了深深不甘。

    桑倦把被针穿透掌心的手背在身后,依然捂住她的眼睛,他并不信她会乖。

    这个小姑娘,永远只是披着乖和笨笨的表皮,骨子里的叛逆疯狂,半分不比他少。

    但是现在……

    桑倦垂眸看她。

    她柔软的黑发被简单的发圈缠起来,因为刚才的依偎和肆意,点缀着小草莓的发圈滑落到了发尾,摇摇欲坠。

    看似无辜。

    却偏偏勾人。

    桑倦缓慢松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勾走了她发尾的草莓发圈,女孩的头发一下散开,遮住了她雪白带些咬痕的脖颈。

    桑倦一瞬出神。

    “我……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怯懦。

    桑倦骤然回过神来,半晌,沙哑着嗓子:“嗯。”

    姜音:“那,我……我可以动了吗?”

    她声音带着弱弱的,恐慌的哭腔,满是即将被伤害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