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窝到了角落里软绵绵的厚地毯上,准备继续做娃娃,让自己冷静一下。

    做了一会儿,想到桑倦,又觉得很不安,她又起来,把所有的板凳,木头化妆桌,全部抵在了门上,然后在最上面,放了一个陶瓷花瓶。

    姜音满意的缩到了地毯的角落里。

    这样,桑倦就进不来了。

    要是进来了,摔碎了花瓶,她也就知道了。

    姜音把鞋子也踢掉,准备继续做娃娃缓缓糟糕的心情。

    没有人管的感觉真是太好啦。

    下一秒。

    “哗啦——”

    价值千万的花瓶,碎掉的声音,极其悦耳。

    姜音下意识的抬头。

    轻轻松松推开门的sss级alpha站在一堆碎片之后,看着脱了鞋子,露着小脚丫,肆无忌惮窝在角落里做娃娃的小姑娘。

    她大概是没反应过来,表情还残留着一点儿小肆意的快乐。

    沉默半晌,男人率先开口。

    “你这门铃。”

    桑倦弯起唇角,漫不经心的笑,“还挺别致。”

    *

    第25章 他的美人娃娃 。

    姜音:“……”

    有阿姨听见动静过来, 看见一地乱七八糟的桌子木头椅子和陶瓷碎片,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来收拾。

    阿姨手脚利落, 很快收拾的干干净净。

    桑倦语调懒散:“那看来, 得多给你放几个花瓶。”

    眼里却殊无笑意。

    小姑娘似乎是被吓到了,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才说:“因为,你,不敲门。”

    桑倦眉梢微扬,“那我敲门……”

    他视线扫过她。

    她倒是肆无忌惮的很,整个人又窝在了地毯上, 还光着脚。

    厚毛毯被扔到一边, 被□□的不成形状,细腻的毛毛上隐约还能看到两个泄愤的脚印。

    看来他说的话, 她半分都没听进去, 阳奉阴违的操作非常熟练。

    桑倦笑意渐收:“你就能不睡地上了?”

    姜音:“……”

    她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无措感。

    但是回过神来,姜音又想。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又不是她的谁, 凭什么管着她?

    但看到桑倦不笑的样子, 她又开始害怕了。

    桑倦确实不是她的谁,但他是个神经病啊。

    他要抓她, 强制给她手术,她要怎么办啊。

    桑倦走进来,他身高腿长,步伐缓慢。

    一下就给了姜音浓浓的压迫感。

    她身体紧绷起来,眼睛也慢慢瞪圆了, 瞳孔有些缩小,像是即将面对猛兽的小猫咪。

    桑倦捡起了地上被□□的厚毛毯,目光落到她□□的脚丫上。

    女孩的脚丫白嫩,脚趾圆润微粉,如同玫瑰花苞。

    她紧张的盯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脚,想要把脚藏起来。

    空气中略有躁意。

    桑倦移开了目光,按捺了一下情绪,把毛毯放到一边,嗓音略低:“穿上鞋。”

    姜音这次没有非暴力不合作,非常快的把鞋子穿上了。

    穿上鞋子后,她的目光一直在桑倦身后的门上游移,好像在想直接跑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桑倦忽然弯起唇笑了:“你看什么呢?”

    姜音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抿紧了唇,收回了目光。

    桑倦:“医生已经开好药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缓,不紧不慢,看着姜音的眼神,也很平静。

    “我……我不要吃药。”

    小姑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桑倦还是看到了她变得有些苍白的唇色。

    桑倦想到门口的那根针,眉梢微微挑起:“为什么?”

    姜音盯着自己软绵绵的小拖鞋,“没有,为什么。”

    她脑子反应有点慢,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于是只能闷声:“反正,我,不要吃。”

    “你答应我在这里十天……”

    桑倦:“我也答应你,要让你好起来。”

    桑倦语调斯斯文文:“你这样任性……”

    他唇角微笑:“是在逼我食言吗?”

    姜音消化了一下他的话,模模糊糊好像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这话的意思,是说,如果她不吃药的话。

    十天之约,也许,他会食言。

    而且,还是她逼他。

    姜音气坏了:“你……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呢?”桑倦语调散漫,“不听话的孩子……”

    “……”

    “总得得些教训。”

    小姑娘不擅和人吵架,紧紧抿着唇,想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憋得狠了,眼眶慢慢红了。

    桑倦心中瞬间一抽,回过神来。

    “不过……如果你理由够充分的话。”桑倦垂下眸:“我也不是不可以,听一听。”

    桑倦想。

    如果她愿意跟他说她的不安,他也不是,不能解释。

    “没有什么理由呀。”姜音语调平静:“我就是任性嘛。”

    “就像不听话的小猫和小狗一样。”

    小姑娘唇角忽然弯起了笑:“教训一下,就会乖啦。”

    她说话的时候还有点俏皮,只是眼睛还红着,藏着害怕。

    却没有掉眼泪。

    桑倦宁愿她对他哭,也不想她这样笑。

    桑倦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他拿出了针。

    细细的针,闪烁着微芒,他看着姜音,语调平静,“我在书房门口,捡到了这个。”

    姜音怔了一下,认出了那根针。

    桑倦垂下眼睫,“你都听到了,所以才不想吃药的,对吗?”

    姜音矢口否认:“不是!”

    她害怕极了,否认的又急又快。

    桑倦淡淡道:“那我们去看一下监控?”

    姜音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他,看起来无助又脆弱。

    “所以,你都听到了。”桑倦又问了一遍,“是吗?”

    姜音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态度趋向默认。

    桑倦慢慢的说:“为什么听到了,就不愿意吃药了?”

    女孩茫然的看着他,好像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桑倦离姜音的距离,几米开外,不算很远,却也绝对不是亲密距离。

    但凡他踏近一点点。

    她就开始像应激的小猫一样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曾经问过谢时,姜音对他的反应。

    ——“你和正常人不一样,你的病症,你之前的行为,你存在的本身,对她来说就代表是一种不安全。”

    ——“危险,不确定,不信任,厌恶,反感,加上本身身体弱,是她应激的一部分缘由。”

    ——“一般这个时候,为了双方的生命安全,我诚挚的建议你们两个隔离一下……”

    ——“当然如果隔离行不通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如果非要逆天改命的跟人相处,首先,你要建立信任吧?老是这样应激人会死的……得得得,不说死。”

    ——“建立信任的关键,第一,保持安全距离。”

    ——“第二,尊重……啊,这个词这么说你可能有点费解,我就换个说法……咳咳,你懂啊,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哈哈哈……那我也要说一遍。”

    ——“……就是,你得知道,她在想什么。”

    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谢二的话还是很有参考性的。

    看见姜音没说话,桑倦就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听到了,就不愿意吃药了?”

    他说:“你听到了什么?”

    小姑娘抿着唇,不说话。

    他平静的说:“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害怕的,恐惧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姜音说:“你也不会听。”

    桑倦想了想:“我会参考。”

    姜音:“……”

    姜音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她憋着气,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你参考。”

    “我的想法,从来,无关紧要。”

    姜音说:“您只要做您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桑少爷。”

    她长得又小又弱,偏偏说话硬邦邦的,刺的人骨头发疼。

    桑倦沉默半晌说:“不是小猫小狗,也不是……”

    他顿了顿:“无关紧要。”

    桑倦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很在乎。”

    就像毒蛇的温言软语,姜音一个字都不信。

    桑倦说:“我很想离你近一点。”

    姜音一下就变得警惕起来,死死盯着他,生怕他真的说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