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桑倦是狗。”

    她说的可小声了,还有点心虚,偏偏生气:“野狗。”

    要不是他之前那么疯,她也不会麻烦颂歌,然后露出了三次元的马脚。

    桑倦折星星的动作顿住了,掀起眼皮看她。

    他眼睛很好看,眼皮很薄,带着深深的褶,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深情。

    姜音想着之前的那些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说这四个字理直气壮。

    反正……他只有现在这样子的时候好欺负。

    等他不病的时候,又混蛋又爱发疯,就是条野狗。

    他欺负她那么多回,那她欺负他一两回,也不算什么吧。

    ……

    但是对着桑倦看过来的视线,姜音又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

    她低下头,有些灰心丧气。

    她觉得自己变得也不太像自己了。

    以前她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桑倦怎么坏怎么狗,都是桑倦,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他想做的坏事。

    可她又不是桑倦啊。

    怎么可以落井下石的欺负人。

    可是她……又真的,不太高兴。

    她正低头反省的时候,眼前忽然覆下了阴影,随后这阴影向下,又渐渐消弭。

    男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蹲在她面前,微微仰头看她。

    他拉起她的手,把他所有的星星,都捧在了她的手心。

    “嗯。”

    他语调又轻又慢,“那你要不要,看看野狗的星星……”

    “高兴高兴?”

    *

    第43章 他的美人娃娃 。

    手里的星星还带着男人掌心的余热。

    姜音低头看着桑倦, 胸口忽然浮现出了一股,很奇怪的情绪。

    这股情绪伴随着这些星星,和陈助理说的那些话, 让她有了一些近乎荒诞的想法。

    姜音:“……丑死了。”

    她把星星塞回到他怀里, 星星零落下来,“我不要这个。”

    她说:“你欺负我, 吓唬我, 威胁我,骗我,还想要把我关起来。”

    “你满脑子都是不好的想法。”

    她说:“你以为你叠几个丑星星,发两句新年快乐,卖卖惨, 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她胸口的情绪在膨胀, 让她一下变得有些失控了,她想到之前的坏遭遇, 眼圈有些红了。

    散落的星星落了一地。

    他任由她发泄着坏情绪, 小姑娘吵吵嚷嚷起来,要哭不哭的。

    桑倦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低声说:“对不起。”

    姜音深吸一口气, 慢慢冷静下来了。

    得了信息素失控症的桑倦, 只对她一个人好,他没那么多规矩, 也没那么深沉,不那么骄傲,她不高兴,他就能放下身段哄她,她说什么他都点头, 无论那是不是口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好像,她真的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姜音以前很想要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

    就像她看得那个动画片,她很羡慕那只猫有那样一条喜欢它的狗,并且对猫的不自知无能狂怒。

    你看,世界上有这样对你好的狗勾,你还要求什么呢?

    姜音:“桑倦。”

    她认真喊他的名字。

    桑倦看着她,眼神很澄澈。

    姜音说:“你这样真的很好好。”

    他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后,眼睛亮起来,唇弯着。

    他是真的很好看,隔着窗外的风雪,笑容精致又带着点苍白的少年气。

    姜音低声说:“但你不会一直这个样子的。”

    “你只是病了。”

    她慢慢的说:“等你好了,你会轻轻松松的把所有东西都忘记。”

    得了信息素失控症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在失控期间做了什么。

    “然后继续你,肆意妄为,也不用负什么责的人生。”

    满地狼狈的星星,有些破开,卷了边,显得有些可怜。

    男人唇角弯起的弧度慢慢拉平。

    姜音看着他:“是这样的吗?”

    桑倦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说些什么为自己开脱,可是他脑袋有些混沌,只凭信息素驱使的本能,只想要点头,哄她开心。

    可是混沌的理智告诉他,这个选项,他不可以点头。

    男人僵硬又沉默的看着她,眼瞳的光黯淡下来,有些零落。

    姜音不看他的眼睛,低声替他肯定:“是这样的吧。”

    “其实……”

    “你病好了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才是最好的。”姜音说:“你要是知道,自己这样在一个不是很重要的猫猫狗狗面前,这样卑躬屈膝,可怜兮兮的。”

    “一定会生气的吧。”

    ——不是的。

    “别担心。”姜音语调很轻,“你只是生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我会替你守住这个秘密的。”

    她踩着一地的星星,眼瞳天真又残忍。

    ——不是的。

    “桑倦。”

    “你要一直都那么骄傲。”

    姜音:“千万别……”

    姜音想到了他之前做的那些坏事,胸口压着沉沉一团,低声说,“别对我这样低头。”

    ……

    桑倦只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澎湃的情绪涌在胸口,一阵酸涩莫名,又偏偏无力的疼。

    他大脑混沌,努力的想要表达一点什么,可是再怎么样都很苍白。

    你看。

    猫猫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不喜欢那条狗罢了。

    不喜欢的话。

    别说正眼看他了。

    连呼吸都是错的吧。

    *

    姜音把要出去的事情跟李助理说了一下,让他找个人来看着桑倦。

    姜音跟颂歌约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处咖啡馆。

    姜音被桑倦的事情,弄得有些小心烦,所以提前就过来了。

    咖啡馆很安静,位置被卡座隔开,姜音坐在卡座里,让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冷牛奶。

    “阿怜她真的快不行了……”

    身后的卡座有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我知道现在这样说有点……对不起你们,但是真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血库真的很紧张……”

    姜音听了一会儿,都是男的在说话。

    大概就是他家的omega女儿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躺着,失血过多,很需要跟她血型一致的来献血。

    被恳求的那人一直都没吭声,也没说同意和不同意,姜音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她也无心去探究别人家的喜怒,戴上了耳机。

    正当她看着耳机的时候,有阴影覆盖下来,她抬起眼,愣了一下,摘下耳机。

    “……学姐??”

    宋歌:“啊……是,是我。”

    姜音:“?”

    什么是你?

    你是什么?

    宋哥憋了一口气:“我是颂歌!!”

    姜音反应了一会儿:“学姐当然是宋歌了……”

    等反应过来:“?”

    姜音:“……啊?”

    宋歌脸涨得通红:“……对,就是我……”

    姜音:“……”

    宋歌深吸一口气,“嗯,所以我来……是为了上次……嗯,绑架你的事情,道歉……”

    姜音:“???”

    宋歌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如获大赦,她坐下来,局促的说:“我……太太这个事情你不用原谅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歉意……”

    “……”

    姜音想了一会儿,“那么久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之前,嗯,是因为桑先生。”

    姜音:“?”

    宋歌倒也不藏着掖着,直白的说:“因为冒昧绑架了您,所以我爸的公司,嗯,那段时间在桑总的运作下有些艰难。”

    宋歌没察觉姜音古怪的神色,她说:“那个时候是桑先生在给您出气嘛,我要是那个时候过来道歉,显得像是被人压迫的一样,不太真心。”

    姜音:“……”

    这个脑回路稍微有些清奇。

    但是……

    姜音:“桑先生……”

    她迟疑的说:“给我出气?”

    宋歌:“是啊。”

    她说:“你不知道,我爸被他整得好惨的,天天半夜抽烟失眠,然后,嗯……”

    宋歌小声说:“我那段日子也不太好过就是了。”

    虽然看着自己亲爹被整挺爽的,但是不得不说她也受了很多影响,原来的出国计划也取消了,名下的房子也卖了几栋。

    不过宋歌也知道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人,发热期过了之后,做事也没那么冲动了。

    宋歌递过来一张卡:“就,因为这个事情,我也不太好意思求原谅啊什么的……给太太造成的身心伤害还挺大的,就……以后有太太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