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小孩子们差点儿就被虎头逼死了,真的是梦里都在思考要怎么说。而学堂里的同窗们,显然托了多读书的好处,能多说一些。但因为起步都差不多,等过了两三天后,也就跟着词穷了。

    见状,先生还紧跟着时事,布置了一份新的功课,论长条糖。

    虎头以及他的同窗们:……

    快乐消失的是如此之快,悲伤更是转瞬即至。

    但不管怎么说,曾经的快乐也是快乐啊!

    就在这帮小孩子们玩闹之际,江母带着大堂嫂母子俩又去了一趟集市上摆摊。是的,这次是江母带头,大堂嫂和丰收作陪。

    赵桂枝啊!她罢工了。

    谁知道他们这一带会冷得那么快呢?中秋过去还不到半个月,天气一下子就凉了下来。当然,正午时分倒是还行,下午也不是那么冷,但试试看天不亮起床出门赶路?那是能把人冻成傻子的!

    横竖烧烤摊子已经摆了那么久了,江母都会烤了,只是原材料尤其是素肉串串必须由赵桂枝亲自做好并腌制。

    还有后来增加的各色卤味,经过了前段时间的试售卖,江母得出结论,卤肉好吃但不好卖,其他卤素菜尽管利润少了一点,但架不住卖出去的份量多。

    至于长条糖,眼下还不到开始售卖的时候。一方面是因为赵桂枝还没调配出自认为最佳配比的方子,另一方面则是准备囤一批货,到年节前再大批量出货。

    这样一来,就算真的遭遇到了方子被破解的最坏情况,起码第一年的钱是到手了。

    也正因为如此,赵桂枝完全可以不用亲自出摊了,她只需在家里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像赶集摆摊这种事情交给江母就行了。

    对此,她还振振有词的说:“咱们要是都出门了,家里不就只剩下奶奶和大嫂了?大嫂都这个月份了,真要是哪天生了,奶奶就算能去喊人好了,万一因为心急火燎的在路上摔了碰了,怎么办?”

    “你就是懒得出门!”江母一针见血的道,但显然她拿赵桂枝没辙儿。

    赵桂枝又道:“让大堂嫂和丰收一起出门不好吗?遇上看中丰收的,人家又不好直接跟丰收念叨,不就正好跟大堂嫂聊聊?”

    大堂嫂就很赞同,她特别坚定的站在了赵桂枝这一边,还告诉江母,他们仨一起出门的话,江母可就轻松多了。像她和儿子就能一人推一辆车,两人都是干惯了重活累活的,不比赵桂枝干活靠谱?

    甚至于,她还站在婆婆的立场上,私底下劝了江母。

    “三婶你也不要太计较了,二郎媳妇是不像咱们村里别个婆娘那样能干活,可她能实打实的帮你挣钱呢!能干活的婆娘一抓一大把,能赚钱的有几个?再说了,她这人还心大,换个人不得死死的拽住钱袋子不松手?她都能放心你一个人去摆摊子,可见她是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的。”

    江母撇撇嘴:“她凭啥有私心?咱们家原先攒了一笔钱,就是为了盖新屋给二郎、三郎娶媳妇用的,结果全花了给她看病抓药。后来是赚了些钱,再加上大郎干苦力赚的那些,好赖是凑够了盖新屋的钱,可那不也是她在住?现在的……三郎念完今年就不念了,二郎可还要继续念呢!”

    大堂嫂先是附和的点点头,毕竟她是来劝人的,总不能直接跟人对着干,那下面的话还怎么说?

    一直到江母说够了,她才道:“理是这个理,可也得让人愿意跟你讲道理,是吧?你又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媳妇儿,多的是家里借钱盖了新屋、付了彩礼钱,结果媳妇儿进门后,却觉得这事儿跟她没关系。真要是摊上这种人,你能咋办?”

    别以为乡下人都质朴勤劳,一样米养百样人,性子刁钻的婆婆是不少,但不好惹的媳妇儿也没见少呢!

    哪怕这年头以孝治天下,可说白了,有几个当爹娘的会真的跑去衙门告亲儿子儿媳?假如底下还有孙儿的,哪个不是能忍则忍的?

    再说了,儿媳不孝儿子就一定是好东西?就算遂了心愿,把儿媳妇赶跑了,那接下来呢?真以为这个跑了,下个就一定是好的了?

    不,根本就不可能有下一个,儿子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大堂嫂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真实的事儿,那可都不是她胡乱编排的,不是她娘家那头的,就是亲戚家的。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摊上赵桂枝这种儿媳妇,您就偷着乐吧!

    ……

    江母有没有偷着乐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是默许了赵桂枝待在家里摸鱼。

    当然,赵桂枝实际上也没闲着,她一面继续做被她改名为长条糖的冬瓜糖,一面还不忘给自己和家里人加个餐。

    薛氏倒是还好,她已经到了孕后期,倒是早就没了孕吐反应,可也没拼命吃。倒是江奶奶,每天都在撑死的边缘挣扎,直到连赵桂枝都看不下去了,索性在餐前就规定了份量,多一点都不给。

    江奶奶当然是抗议过的,可纵然江母要出去摆摊,江父还在家里呢!

    面对老母亲的控诉,江父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少吃点儿好,吃多了积食……不然我让我媳妇回来做饭吧,二郎媳妇不听你的,我媳妇总听你的吧?”

    你媳妇不得更气人?!

    告状没成功的江奶奶,气呼呼的跑去继续生火了。对她来说,吃不着起码还能多瞅几眼,再说闻闻香味儿也是好的啊!

    又两天后,好消息传来,在辗转委托帮忙介绍后,终于有一位老秀才答应了替江二郎抓一抓考前复习。当然,人家也没承诺什么,只是表示要先面见一下,看情况再决定收不收这个学生。

    饶是如此,也把江母给激动坏了。

    又是忙着拿布做衣裳,又是开始备下传统的四样礼,然后就是去镇上给二郎送过去。

    赵桂枝目睹她忙里忙外的一通瞎忙,再度提醒:“我小……小叔啊!娘你不要试试看吗?”

    “当然是先紧着好的,要是这头没过,再去找你表叔。”

    这个说法就有点儿伤人了,赵桂枝深以为,一个经年老秀才怎么能跟她小舅比呢?人家上辈子可是全国知名院校里的教授啊!

    老秀才他要是能耐,他就不得早就成了举人、进士了?折腾了那么久还是个秀才,不就证明了他不行吗?

    但江母要试,赵桂枝也没法子,她只要求一点,把她也带上。

    出门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天气很好,就是大清早的还是有些冷。婆媳俩是搭了豆腐坊的牛车进镇的,好处是不用走路了,坏处是这起得也忒早了。

    许久没来镇上了,赵桂枝看啥都很稀奇。

    依着原计划,婆媳俩是准备径直去找江二郎,然后由他亲自去拜见先生的。这个计划当然是没错的,江二郎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由老娘和媳妇陪同一起去呢?

    但计划没赶上变化。

    在去学堂的路上,婆媳俩路过了一个茶馆。

    不是那种高大上的茶楼,而是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小茶馆,外头还挂着一枚铜钱。赵桂枝不懂这个意思,江母倒是知晓一些,只道那是说一文钱就能喝茶的地方,也就是不入流的茶馆。

    “……大郎和他爹就喜欢这种地儿,一文钱就能到一大碗的凉茶,两文钱就能买一盘点心,能顶饿的那种大块米糕。”江母随口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