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闰土长叹一声:“真要是那样就好了,但凡她也出生在闰年里,不就能跟着我叫了?我叫闰土,她叫闰枝……你说为啥奶不能顺着我的名字给你取名呢?”

    赵桂枝:……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配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把名字叫得那么大,你是生怕我活着吗?”

    “也是,你说的对。”赵闰土见二郎一脸疑惑,顺口扯了个谎,“那是我们家一位很优秀的祖上的字,她确实不配。”

    等二郎有事离开后,赵桂枝斜眼看他:“我们家祖上?”

    “种花家不成吗?登月碰瓷不行吗?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不行吗?我的脸比那八月十五的月亮还要大不行吗?”赵闰土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完美的诠释了何为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还催促赵桂枝忙活起来:“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了,放到门房那边,我看还是得留个人的,回头让他跟陈哥说。”

    于是,等陈仵作一觉醒来……

    人全跑了,只剩下一个驼背老头儿颤颤巍巍的将几个包裹和一沓信件交给他。

    他懒得搭理那俩混球,安排之前送他们来县城的车夫,原路返回并将东西捎带回去。

    周家的下人肯定是回周家的,等周生生拿到了东西,又按照上头写的名字,一一分给了家里其他人。当然,其中一份是要送去大坳子村的,也只有那封信是由江二郎亲笔写的。

    “桂枝这笔字,可真的是丑破天际了。”周生生一面看她写给自己的信,一面吩咐道,“回头帮我收几份字帖来,再多买几份文房四宝,我要给桂枝寄过去。亲戚嘛,就得有来有往才有感情。”

    钱货郎:……

    你怕不是忘了我大外甥女是个学渣?

    考虑到,天大地大老婆最大,钱货郎连多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立马应承下来:“媳妇儿你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

    凑巧的是,周老爷正好从正堂前面路过,听到了女婿这话,顿时气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同为赘婿,其实在最初的那几年里,周老爷也是这般态度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变化呢?大概是因为原配产后过世了,周家二老也因为年事已高,遭受不住失去独生爱女的悲痛,之后没捱几年也相继离开了。

    从那之后,他就是真正的周老爷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也再没了寄人篱下的自卑感,对于伏低做小的那几年他选择尽可能的忘掉……

    忘得掉才叫怪了!

    这不,从周家大姑娘学她娘的样儿,也招了赘婿进门后,别说周府了,哪怕周老爷如今外出,都会感觉到异样的眼光。

    他花了十几年的光阴,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成了名正言顺的周老爷,结果……

    “喂!老头儿,你知道府城的赵家吗?”周生生看见刚准备从正堂前头走过来的周老爷,高声呼唤道,“府城,赵家,据说家里是做买卖的,跟书局有关系,也有自家的印刷坊。你知道不?”

    周老爷打心眼里不想搭理这个倒霉闺女,但他确实知道这个赵家,同时也很好奇,为什么周生生会跟他打听这件事儿。

    赵家是做书局生意的,这个买卖跟旁的商人是不同的。哪怕本朝并没有明言商籍不得入仕,但一般来说,商人的地位仍然是比较低的。

    但有一种是例外,像赵家那种,原就是书香门第,哪怕接连两代人都不太中用,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有万卷藏书,还跟不少名门书院有所联系,那地位绝对是比一般商人高出好几个层次的。

    ……周家就不必说了,那就是个镇上的富贵人家。

    “你怎么知道赵家的?咱们家若是同他们家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人家可是府城很有名的商贾之家。”

    当然,跟那些真正的名门望族还是不能比的。说白了,书商也是商。

    周生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桂枝的字是丑了点儿,但好歹她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还应赵闰土的要求,打算发展一下镇上的下游商。现成的就是周生生,本来应该还有一个刘童生的,但赵桂枝懒得写两遍,就只告诉了周生生。反正,刘童生看起来就是咸鱼一枚,十分不中用的样子。

    “虽然咱们家做的是酒楼生意,但好像也可以跟赵家合作吧?铺面是现成的,稍稍装修一下就是个书铺了。再找俩识字的……对了,江三郎不就是个读书人?他去干嘛了?”

    钱货郎提醒她:“在咱们家的一个铺子里当账房学徒呢。”

    “那就让他好好学,学上俩月,正好合作也谈成了,书铺也装修好了,让他去书铺里当掌柜的。”在周生生看来,所谓的书局书铺,不就是上辈子的小书店吗?那就不需要什么文化知识,只要认识字就成。横竖会去书铺买书的,本身就是读书人。

    她盘算得极好,却不想周老爷嗤笑一声:“你想跟赵家做买卖?疯了吗?人家凭什么看上咱们家?”

    周生生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你弄错了,是赵家的家主主动跟我做买卖,我寻思着赵家还行……嗯,就先这样吧。”

    赵、赵家还行?

    也就是周老爷文化水平不太够,不然他肯定骂一句,你咋不扶摇直上九万里呢?

    第93章

    自打这倒霉闺女跟人私奔又回来后,周老爷的苦日子就来了。

    关键是,这闺女太损了,经常把他气得捶胸顿足,把好端端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的。

    有时候他都怀疑了,是不是闺女在外头叫人调包了,要不然性子怎么会一下子变了那么多?然而,他才表现出来丁点儿怀疑,他闺女就一脸嫌弃的表示……

    “我变了?你哪只眼睛瞅着我变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呢,咱俩不是好几年才见一回面吗?你不是见天的守着你那宝贝儿子宝贝闺女,眼里居然还容得下我这个原配生的倒霉闺女?”

    要不怎么说她顶顶气人呢?每次说话都扎心窝,偏偏还叫人挑不出理来。

    当然,周老爷也不是非要跟她讲道理。问题在于,跟她讲理才是最佳的办法,你要是不讲理了……

    周生生这个倒霉闺女一样不跟你讲道理!

    “养不教父之过,懂不?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为啥天生那么多心眼子?你看我娘、我爷奶多厚道的人呢,那我为啥就变成这样了?嗐!女儿像爹呗!”

    “你可别招惹我,我家那位可是跟县里头有关系的,但凡我哪天被害了,他一准儿会跑去县衙门找青天大老爷帮我找到真凶!不过,真凶不真凶的也没啥关系,主要是我是周家的唯一继承人,要是我人都没了,咱们周家的钱主动交给国库,救济灾民,反正这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就这样吧。”

    “不都说三代还宗吗?你跟着周家的姓,你儿子就还宗吧,毕竟香火可是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