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道自家妹子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来,但赵闰土还是没想到她能损到这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我这脑子就跟一个六岁的娃儿差不多?我想起来了,你先前跟我要的题库样刊就是帮他要的吧?最近我又弄出来一批,还没往下刊印呢,先给他预留一份!”

    “那我就替虎头谢谢你了!”赵桂枝当然明白这是她哥无声的抗议,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她!

    这时,被孙子孙女忽略许久的赵奶奶幽幽的开了口,她这回不提什么孙子了,直接说:“你到底啥时候能讨到媳妇儿?我临死前还能看到吗?”

    赵闰土猛点头:“那肯定能啊!哎哟,我可算知道咱们到底为啥会经历这一切了。”

    他们仨说话时,屋里伺候的丫鬟自然是被打发出去的,但因为也没打算说一些私密的事情,丫鬟也就是站在屋外的廊下。因此,赵闰土也不敢说得太清楚了,反正懂得都懂。

    “为啥呢?”赵桂枝还是挺捧场的。

    “当然是为了能让咱们亲爱的奶奶看到她的孙媳妇儿啊!这要是搁在那啥啥,嗯呃,你懂得。如今就不同了,就咱奶奶这体格,长命百岁绝对没问题!我啊,争取在奶奶您过百岁生辰之前,给您带个孙媳妇儿回来!”

    撂下这话后,赵闰土飞快的跑路了。

    那速度哟,当真是一骑绝尘。

    赵奶奶直接愣在当场,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年岁。赵桂枝就很心疼,主动帮她计算:“奶奶您今年五十九了,距离您的百岁寿辰还有四十一年。我哥今年二十七岁了,也就是说,他保证他会在六十八岁之前娶到媳妇儿的!”

    当然,这只是粗略的计算,并精确到各人的生辰。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就这么随口一算,就足以让赵奶奶下定决心拜师学艺了!

    “你那个婆婆,还有你那个太婆婆,都是亲家,回头咱们见个面!她们要是不来,我去找她们!我要跟她们学习学习!回头看我怎么收拾赵闰土那个小兔崽子!”

    赵桂枝一口答应,她甚至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江奶奶兴许年岁大了不方便出门,但江母可以啊!她今年才四十出头,有啥不能出院门的?正好,还能带着幼娘出来逛一下,这年头的小姑娘可惨了,没出嫁的时候不能出门,等回头出嫁了那就更惨了,整日里都忙着操持家务,哪有工夫出门玩儿啊?

    还有就是……

    赵桂枝突然有了个好主意,这年头的女孩子不嫁人的太少太少了,再说幼娘也不是那种独立自强的女性。横竖都是要嫁人的,那干嘛不选个好点儿的?

    “奶啊,我有个小姑子,模样是肯定没你孙女那么好看的,但她人特别好。”

    饶是赵奶奶这般疼爱孙女的人,都被赵桂枝这么凑不要脸的话给噎着了。

    她拍了拍赵桂枝的头顶,语重心长的道:“没事儿离你哥远点儿,学啥不要,学他那臭不要脸的德行!”

    “奶,我是认真的。幼娘那闺女吧,旁的都挺好,就是胆子有点儿小。不过有一点很棒,当初为了监督虎头那倒霉娃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忽悠了我婆婆让我陪着一起上学。后来,我又把这个差事丢给了她,她也是认识字的!”

    赵奶奶继续叹气:“别跟你哥混在一起了,好的一样都没学到,尽学一些缺德冒泡的事儿……你到底想说啥?”

    “给我小姑子相亲。”

    “相给你哥?”

    “奶,咱别造孽行吗?”

    如果说,小老弟石二苟是个傻狗,那么搁在赵闰土身上,“狗”就是个形容词了。他啊,狗得纯天然无污染。

    听说没自家孙子的事儿,赵奶奶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这有啥难的?只要她不是非要嫁书香门第和官宦人家,在府城的商户里头,我还是说得上话的。不过,她叫幼娘?家里幺女啊?那当长媳是没戏了,回头寻个门风不错、家境殷实人家的小儿子好了。”

    这些话一出口,赵桂枝瞬间对她奶是刮目相看:“奶!您懂的可真多啊!”

    “唉,别的东西我是不敢说,反正就这一年多的光景,我全把心思花在给你哥相亲上头了。我敢说,就这些事儿,我门儿清!”

    赵奶奶也是去年正月里穿过来的,因为她不记得具体哪一天了,赵桂枝正好刚过来时也是晕晕乎乎的,两人对了下时间,感觉差不离,估计最多也就相隔一两天的光景。

    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赵桂枝被迫结束了她那美好的咸鱼生活,赶鸭子上架一样的开始了挣钱过日子。

    反过来,一贯闲不下来的赵奶奶,却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人家老太太的退休生活,也因为太闲了,她就各种打听这年头关于相亲、成亲、生娃等等各种事情。

    是的,她没吹牛,她就是门儿清!

    大概是被赵闰土给刺激的,赵奶奶吃过晚饭就感觉累了,心累。

    于是,赵桂枝就抱着一堆的信件,回她那院子了。

    在路上,不知道是碰巧还是赵闰土特地等在那边,反正笋兄妹是碰了头。赵桂枝张嘴就怼他:“你把奶奶给气着了,她一吃完饭就说累了,要提前歇下了。”

    “她那是吃撑了吧?吃饱了犯困不是很正常?”赵闰土半点儿不在意,“来来,我跟你说些事儿。”

    说的当然是收到回信的事儿。

    原先,赵桂枝那边的亲戚是只跟她联系的,但横竖已经接洽上了,她这个工具人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像尤神婆等人还是跟她联络的,但周生生却是直接跟赵闰土接洽合作事宜的。

    俩人去的是赵桂枝那院子里的书房,赵闰土拿出了信给她看:“你瞅瞅这个。”

    “是周生生那丫头跟你的合作方案?”赵桂枝就纳了闷了,“你自个儿决定就好了……等等,不就是个下游的合作方吗?还是直接跟你拿货去销售的,你那么在意?孝义镇不是什么大地方。”

    赵闰土丢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就为了几本破书,我至于吗?”

    “哦,我明白了。”赵桂枝顺手接过信,一脸明悟的道,“是周生生把陈哥给献祭了吧?”

    想起赵闰土一直都很嫌弃她这个学渣本渣,对于陈仵作这个学霸则是垂涎三尺。只要周生生能把她的好大儿给献祭了,别说区区一个下游的合作方了,就算让他让出一半的利润,他都是愿意的。

    “妹儿啊,你人傻就不要老猜测,猜错了只能证明你更傻。”赵闰土嫌弃极了,“你说说看,要不是人家实诚,你哥我该错过多大的一桩生意呢!”

    赵桂枝低头看信,决定看完之后再骂他。

    但事实上,她看完以后就直接傻眼了:“二傻子他搞出了啥玩意儿?”

    “傻眼了吧?你还管人家叫二傻子,到底谁啥?哎哟,我差点儿就跟这万贯财富失之交臂了,那得是多少钱呢!”赵闰土一脸的痛不欲生,哪怕事实上并没有发生如此凄惨的事情,光想象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信是周生生写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口述让钱货郎写的,反正就是这俩口子搞得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