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本来挺高兴的,一听这话直接就给吓磕绊了:“啥?哥啊,马车行驶起来特别不平,不能在上头看书的,对眼睛不好!”对我更不好……

    “没事,我不用看书,我都背下来了。”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大到别说三郎了,连石二苟都被波及了,不敢相信他姐夫这么能装叉。

    结果,这居然是事实。

    等一行人出发后,石二苟绝望的发现,江二郎不光能背诵很多书,还本着“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的想法,也捎带上了马车上的其他人。

    好在,伴随着惊天噩耗的往往是好消息。

    二郎又不知道钱货郎真实的身份是赵桂枝上辈子的亲大舅,在他的认知里,钱货郎是赵桂枝干妹妹的夫婿。算下来,也就是二郎的干妹婿。

    于是,马车上的二郎课堂开课了!

    学生有:被折腾得彻底放弃抗争的江三郎、完全没料到自己也能被牵连的钱货郎、虽然内心很绝望但看到大伯父也遭了毒手安奈不住兴奋之情的石二苟。

    因为到府城需要好几天时间,等头一天的行程结束,前后几辆马车停靠在了客栈门口后,钱货郎脚步虚浮的下了马车走到了他那个倒霉外甥女面前:“好眼光!”

    石二苟也紧随其后:“你男人有毒!有剧毒!”

    赵桂枝一脸的茫然,然后就听到那俩去跟车队的负责人商量,从明个儿起,不再坐舒适型的长途马车了,他们宁可去当赶车夫或者直接坐下人那车,再不然徒步行走都成,反正不想再跟江二郎一辆马车了。

    就连三郎都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可给赵桂枝看傻眼了:“有那么夸张吗?”

    “二嫂啊!我好后悔啊,我太后悔了!”

    “你不是很喜欢府城吗?还说上次才待了没两天,好多地方都没去看,打算这趟过去跟你媳妇儿一起好好逛逛……这就后悔跟我们去府城了?”赵桂枝不禁开始怀疑,她男人别是在马车上搞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吧?

    三郎眼神空洞的说:“不是,我是后悔怎么就没捎带上虎头呢。”他很大声的哽咽了一下,“虎头啊,三叔好想你啊!我的虎头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虎头不想走,我也一定要把他捆吧捆吧绑上马车!!”

    赵桂枝:……

    比起心疼远在家中的虎头,她更想知道,二郎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引起了这等公愤?

    第129章

    对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是有不同的看法。

    像二郎,通过赵桂枝的描述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给其他人带来了多少心理压力,但知道归知道,他却仍旧很迷茫。

    “我们待在马车上,也不能做旁的事儿,这会儿天气也冷,就算有暖炉也不能在马车上打盹。若不再找点儿事情做,岂不是很难受?”

    赵桂枝觉得这话也很在理。

    其实,有些事情是她穿越到了古代才意识到的。比如说,她以前就不太明白为什么在长途车上必须要有大面的玻璃存在。她是那种很喜欢在交通工具上打盹的人,但往往很多车子没有准备窗帘,或者窗帘太过于轻薄,完全没办法遮阳。直到来了古代后,她才明白,对于那种没办法在车上睡觉的人来说,玻璃窗就是救星。

    可惜,这年头没有玻璃窗。马车厢倒是安装了窗户的,还配有竹帘子。假如是别的季节,或是直接敞开窗户,或是开了窗户但用竹帘子遮挡一下,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然而现在还是隆冬时节,离开春还有好久。

    在这种情况下,车厢内是一片昏暗,就连尤神婆提前准备好的桌游都只能选择正午那会儿玩,其他的时候,她们几个都是在车厢里瞎聊天的,玩真心话大冒险,以及编故事讲故事。

    女孩子们这边还是很热闹的,毕竟有仨话唠在。

    无论是赵桂枝,还有周生生、尤神婆,都是特能说道的人。哪怕光听尤神婆说她当初摆摊给人摸牌的小故事,都能听好久。

    可男的那边……

    赵桂枝认输:“你说得对,那就继续这样吧。”反正遭罪的人也不是她。

    江二郎虽然也认为授课不是什么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但因为他本人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认真攻读科举用书。等于说,哪怕他想给其他人讲讲游记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不过,小媳妇儿给他的提醒,他还是接收到了。

    盘算着可能经史子集对于石二苟和钱货郎来说,确实有些太过于枯燥无味了。于是,次日清晨离开暂时歇脚的客栈,重新上了马车后,二郎从善如流的改变了策略。

    他说,我们今天就不背诵名人诗词文章了,换个有趣的方式。

    这回可是真的绝妙无比了,都没等到傍晚时分,中途遇到茶馆子,下来买热水顺便解决一下个人卫生问题时,赵桂枝就看到了满脸生无可恋到随时随地都能撒手人寰的她大舅和小老弟。

    更确切的说,她大舅明显要更绝望一些,要不是昨个儿就知道了真相,换个毫不知情的人来看,搞不好都要以为钱货郎头顶变了色儿。

    真的,要不是遭遇了绝境,人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凄惨的表情来呢?

    “等下我去换辆车,随从那边的车厢有空位吧?没有也没啥,找个人跟我换一下。实在不行,我负责赶车也没问题的。我会赶马车,我只是不认识路!”

    赶马车的问题是不认识路吗?不认识路只要不去头一辆车就可以了,他们一行连带装货的马车得有七八辆车呢。当然,还有几辆是货车,而非厢式的马车,无法坐人的。

    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在于,赶马车就意味着要离开车厢,顶着这凛冽的寒风,一路往府城去。

    光脑补一下,就觉得冷得慌。

    周生生劝他冷静:“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人家车夫是久经考验的,你能行?”

    钱货郎也觉得自己不太能行,但他能这么说吗?

    他说的是:“赶车不一定被冻死,再跟桂枝她男人待一个车厢里,我估计都活不到今晚了!”

    因为他的态度太过于坚决,最终协调的结果是,让他滚去跟随从待一辆车,把车厢腾给那三位。

    用钱货郎的话来说,咱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赵桂枝忍不住对尤神婆戳戳戳:“你去问问二狗子,到底出啥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