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话后,就看见海棠的脸色有些不对,像是有什么事要说。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没事的,你说就好,都可以谈的。”

    海棠犹豫了一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果然和程暮想的一样,是位美女。

    “我本名不叫海棠,这个名字是坊里的妈妈起的。我原是……原是妓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程暮到后面几乎没听清,只是含糊地听见了几个字。

    又过了半晌,她才想明白她说了什么。

    妓子……那不就是……

    但程暮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神情。

    “那我悄悄问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程暮把头伸过去,神情严肃,“那你是不是很了解人的心思?”

    海棠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在坊里,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看人的本事这么多年还是有的。

    她苦笑一声,“看人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毕竟还要靠那些人的脸色才能活下去。”

    程暮也想到了自己在孤儿院的日子,不一样也都是看着别人的脸色才能活下去。

    她一拍桌子。

    “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幸福馆的一员了!”

    海棠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也有些惊喜。

    “真的吗?!你不,不嫌弃我?”

    “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有什么好嫌弃的?来,看见这上面的牌匾了吗?大声的读出来!”

    海棠的视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上移,轻轻地念出了那几个字:“人人,平,等?”

    许府内,许母正在为许父研墨。

    “你不是不喜欢程暮?怎么听说她想要一副牌匾就亲自写了,让人做好了送过去?还非要借着我的名义。”

    许父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变得有些红了。”你是想朝儿了吧?你这老东西,还学会了‘爱屋及乌’那一套。”

    许父不想被她再用言语臊着了,只能谎称有事相谈,出了家门。

    又过了几天,海棠和他们三个人熟络了起来。

    海棠以前张扬的性格是因为在坊内的原因,现在出了坊,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她从坊里没有带行李出来,只带了一把琵琶。

    每次她一弹琵琶,程暮就会坐在一边听。

    程暮没有什么艺术鉴赏的能力,但她就是觉得海棠的曲子里和别人的不一样。

    她也问过海棠,海棠只是苦笑一声后说了一句“都是生活所迫。”

    程暮这人有什么心事都挂在脸上,旁人谁都看得出,海棠这种看人极准的更是能猜出个大概。

    其实程暮也没想瞒着她,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但她还是有些私心,只说她喜欢的人现在在战场上。

    海棠点点头,随即思考了一下,“我给你换个曲子弹。”

    不同于刚才的悲戚婉转,现在的曲风让人感觉温暖和煦,让人听了后不自觉地就露出了娇笑。

    听着这曲子,程暮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和许临朝之间的那些甜蜜的事情,心中越发的想念。

    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送过来了,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他穿的暖不暖,吃的饱不饱。

    边境上的异域美女那么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看别人一眼。

    到了傍晚,不知是白天听海棠的曲子听多了还是怎地,程暮心中的思念已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她撇在了六月,独自一个人悄悄地跑到了许临朝的院子里。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他不在,除了会有专门的人来这院子里打扫以外,这院子平常是见不到人的。

    程暮这是第一次做这种翻墙的事情,还有些不太熟练,再加上紧张,等爬进屋里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好在这是在府里,只是门上落了锁而已。不然以她的能力还真的爬不进来。

    程暮歇着喘了两口气,凭着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摆设。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人还在这里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直都是在他身上的,以至于他屋子里的这些摆设她都没太在意。

    “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句话程暮总算是明白了。

    她这还没失去呢,就已经想的心肝疼了。

    这几天她晚上日日祷告,佛祖、上帝、观世音菩萨,甚至连月老都求了,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让人平安回来就行。

    她躺在许临朝的床上,睡意模糊之间嘴里还在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羌州城墙上,许临朝满脸都是血,拿着刀立在那里。他的前方乌央乌央,看不到头的夷狄大军。

    夷狄,快要攻来了。

    第74章 酣战

    就在几天前,前方探子来报,夷狄边境颍川秘密汇入了大量军队,最近应该是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