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一个匣子,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信。

    这么多天以来,每天晚上用过了晚餐后给程暮写一封信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他把每一封信好好的保存着,然后郑重地放进匣子里,让他们排列整齐。

    不是他不想把这些信寄出去,而是他不能。

    他想着,这样程暮两月收不到他的信,久而久之,她就会习惯这样的频率。如果他战死沙场,起码还能让她少伤心一些日子。

    虽是长痛不如短痛,但……能让她少痛一点就少痛一点儿吧。

    这场仗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不知道能不能在秋天回去,这样还可以吃上新鲜的柿子饼。

    思念一旦被打开一个缺口后就会决堤。

    一夜无眠。

    夷狄的主将是一位小将,也是大王子的心腹,名叫迪勒。

    他十分神秘,派去查探的人除了查出他是大王子的心腹以外一无所获,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建安王之所以能够能打胜仗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对各国各族的将领有着一定的了解。

    每一位新的将领出现都是一项挑战。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能够一定的了解对手也是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迪勒就是这场仗中的不确定因素。

    不知道他的作战风格,不知道他的带兵能力,所以一定要十分小心。

    迪勒的第一场仗是和许临朝打的。

    羌州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要是想要攻破东林各城,只能从这里下手。

    迪勒的年龄和许临朝的差不多,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但虽气盛,却不冲动。不管是在大王子还是夷狄各部臣的眼中,他都是一个完美的将领的人选。

    迪勒这个人就是标准的天之骄子,它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一切阻挠他成功的因素都必须被革除。

    所以他管理士兵就是一个字——严。

    只要士兵们犯了军法,不管是大是小,都一律处死。更严重的,还会威胁到自己家人的安全。

    迪勒在到达羌州之前做足了功课。羌州位置重要,并且在嘉城和建安王的驻地之间,要是能够占住羌州,那对他们来说深入东林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深知这场仗的重要性,在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

    当知道羌州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小将做城中的主将时,纵使他再小心谨慎,也讥笑出了声。

    同时心中也有些怒气。居然用这种人做主将,这还不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迪勒攻来的时候整个羌州城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许临朝穿着铠甲站在城墙上和士兵们一起战斗着,四周的厮杀声震天,刚刚砌好的城墙又被推倒。

    夷狄人看着城墙被推倒,兴奋地冲进去,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束在城墙后的铁栅栏,以及站在铁栅栏后持着长矛和弓箭的羌州城军。

    冰冷锋利的铁器刺穿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战场上,这就是让他们打起精神最好的良药。

    夷狄军队冲进城墙中的人无一生还,他们这才明白,这面城墙只是一个幌子,像是放在猎物前引诱他们出动的诱饵一样。

    迪勒也是没有想到,但他只是震惊了一时罢了。毕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鬼点子多了些罢了。

    许临朝看着下方的厮杀的人群,“卫将军。”

    卫忠一时站在他的身后待命,听见他叫,立刻回复道:“属下在。”

    “等他们开始下一波攻势开始后,就按照原先说好的去做。”

    “明白。”

    卫忠走后,站在一旁的蒋成幽幽开口。

    “小将军真的相信二殿下运来的那东西?”

    高闫前几天秘密运到羌州一批东西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信,上面详细地说明了那东西的用法,但是在信的最后还特别标明了,一定要在正式打仗的时候再拿出来用,其他时间不能使用。

    既然信中那样写了,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将那些东西好好保存,未曾试验过。

    “羌州还有别的办法吗?”

    许临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蒋成有些意外,按理说,现在的情形他不至于如此悲观。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夷狄应该也已经派兵开始骚扰建安王的驻地了吧。王爷的驻地易守难攻是没错,所以只要夷狄人派出一小部分兵就可以将整个大军‘困死’在其中。除非是抱着一决死站的态度,否则这仗实在是没有必要打。”

    蒋成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心中十分欣慰。

    “人家就是摆明了恶心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许临朝这些日子一直憋着这口气,今天,就是把它吐出来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