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的……”

    “能死在云初手里,墨迟无悔。”

    一人回了墨迟所住的别院的陆紫颜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看见身形略显狼狈的男人抱着一个浑身湿哒哒穿着粉红衣裳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姑娘大惊,还没来得及愤怒对方辜负了他们教主,在看见被抱着人脸上极具标志性的面具时,宛如雷击一般,僵在了原地。

    墨迟将人直接抱进屋,动作轻柔地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一边对身后的陆紫颜道:“陆姑娘,云初受伤了,能麻烦你去请羊前辈过来一下吗?”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墨迟皱起了眉头转过身看着人:“陆姑娘?”

    “啊?”陆紫颜回过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下子惊醒过来:“奴婢马上就去!”

    正在药房里配药的羊驼子小心翼翼捏着自己从药炉里倒出来的药碗,看着没有一丝瑕疵的成品,满意的眯起了眼睛,正准备将它装进早已准备好的小瓶子里,紧闭的房门突然一下就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打开了。羊驼子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药差点没拿稳。

    “羊长老!”小姑娘跑进来,大口喘着气,“教主受伤了,墨公子抱着他回来的,公子让我来请你过去看看……”

    羊驼子闻言,放下手中的药瓶,看了一眼外面明亮刺眼的眼光:“青天大白日的就开始说胡话,你们教主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谁能让他受伤?再说,他那身体谁敢碰?不想活了不是。”

    “哎呀是真的!”小姑娘跺了跺脚,“我亲眼看见公子抱着他回来的,公子亲口说的,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好了好了,我陪你走一样行了吧?”羊驼子看着她脸上不似作假的神色,提起药箱慢悠悠的上前,却被已经等不及的陆紫颜一把抓住手就往外跑。

    等到两人终于在别院外停了下来的时候,羊驼子感觉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命。

    被人急吼吼地拉着往里走,羊驼子还以为对方是在诓他,然而目光在看见床上的人和两人相握的手时,他一下就变了脸色。

    “松开松开!”羊驼子几乎是飞奔进屋,手中给人把脉的银丝“嗖”的一声探出,在墨迟的手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对方吃痛将手缩了回去,回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哭笑不得:“前辈,您的银丝抽人很疼的。”

    羊驼子冷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他开玩笑的话,抬脚走到床边“哐当”一声将手中的药箱放下,然后用银丝探上云初的脉搏,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前辈,”墨迟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云初伤得很重吗?”

    “没事,”羊驼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在墨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又道,“只不过是晚一点就回天乏术而已。”

    墨迟:“……”

    羊驼子不理会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手脚麻利的打开药箱,开始熟练的给人配药。

    “教主,恕老夫多嘴,您那身体您自己心里有数,瞎吃东西瞒着老夫就算了,还三番两次的运功,您要是闲自己的命太长的话就和老夫说一声,老夫好早点做准备,给您置上一副上好的棺材,免得日后见了老教主他老人家怪我没照顾好您。”

    云初听着他冷嘲热讽的话没说话,沉默一瞬后才道:“不会有下次了。”

    “您这话,老夫耳朵已经听得起茧子了。”羊驼子戴上一副蚕丝手套,捏着手中的药丸冷着脸,“张嘴。”

    云初张嘴,黑乎乎的药丸被毫不温柔的扔进对方嘴里,云初喉结动了动将它咽了下去,几欲炸裂的经脉终于得到了平缓,他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浊气。

    这一切没逃过羊驼子的眼睛,他冷哼一声:“该。”

    云初心里无奈,老头平日里看着他还有几分害怕,但是每次一遇到关于他身体的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墨迟一直站在一旁,因为害怕会打扰到对方给人治伤就一直没有出声,直到这一刻看着床上的人好像好转了不少,他这才开口:“前辈,云初已经没事了对吗?”

    羊驼子听着他的话,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他转身,目光落在墨迟胸前那一块已经被云初的鲜血腐蚀出了一个洞的地方,瞳孔紧缩了一瞬。

    “你小子,沾上教主的血了?”羊驼子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墨迟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白色里衣的地方,点了点头。

    第五十五章 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三)

    “奇了,”羊驼子看着他,泛着精光的眼里带着打量,“紫颜那丫头说,是你将教主抱回来的?”

    墨迟点了点头。

    这下羊驼子是真的惊讶了:“我们教主体质比较特殊,周身都带着剧毒,平日随便碰到了若不及时救治都会丧命,遑论他的血,能碰到他的血还不死的人,你是第一个,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墨迟没有回答他的话,黝黑的眸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看着对方正偏头看着自己,他回过头,对着眼前的人轻轻笑了笑:“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幸被教主收留的可怜人罢了。”

    床上的云初听着他的话,藏在发丝里的耳尖微微动了动,有些发热。

    羊驼子才不管他这些,看着人直接开口:“能不能让我放点血回去研究研究?”

    “羊驼子。”云初皱起了眉头,看着人的目光微冷,墨迟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前辈客气了,您要多少?”

    云初看着羊驼子的目光更冷了,对方打了个冷战,眼珠转动了一下,然后在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起一旁的药箱,一手拉着墨迟就没了影,床上的云初见状,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去,陆紫颜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快要杀人的教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半盏茶的时间还不到,被人拉走的墨迟就回来了,云初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尖的发现了对方左手手心缠着一圈白色的布条。

    墨迟拿着从羊驼子那里讨来的上好的金疮药和绷带回来,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气压有些低,在看见床上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时,他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

    “我向前辈讨了点药,给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墨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想将人的脚抬起来看看上面的伤口,没想到却被人躲开了。

    墨迟怔了一下,抬头,就见云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给他血了?”云初问。

    墨迟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给人解释道:“我身体好,左右不过是一点血,前辈说也许能研制出解开你身上的毒的解药,我就给了。”

    云初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的,他抿了抿唇:“你是傻的吗?”

    墨迟看着他,好脾气的笑了笑:“脚上的伤让我看看好吗?”

    云初没说话,沉默了一瞬后,才慢慢将脚伸了出来,面具后的脸染上一抹薄红,五个白皙圆润的指头都害羞的蜷缩起来,墨迟看着脚心那块血迹开始逐渐干涸的伤口,眼里一片疼惜,拿过药开始给人上药,动作轻柔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