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今天晚上的这顿年夜饭,吃得气氛一片温馨和谐,大厅里烧着炭火,温暖如春,即便是开着门也感受不到多少冬夜的寒冷,水也算得上是一家之主,给府里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就连住进来后就没露过面的两个船夫和厨子都有,但是最惊讶的还是墨迟,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所以在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底金字的袋子躺在他的手心的时候,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云初倒是非常开心,窗外漆黑的天空是漫天姹紫嫣红的烟火,他匆忙扒拉了两口饭菜后就抱着墨迟几人给他准备的红包和里屋,迫不及待地拉着墨迟出了门了。

    水也看着两人迎着漫天烟火逐渐远去的背影,云初抑制不住欢快的声音即便隔了老远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边,现在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让他忍不住有些唏嘘。

    坐在他身旁的旸谷乐呵呵地将红包放进自己的小金库,然后拍了拍屁股起身,妖孽的桃花眼乜了一眼坐得端正的水也,冲他扬了扬下巴:“我们也去逛逛。”

    水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忽而一扬唇角:“你觉得墨迟今天晚上会让我们跟着?”

    旸谷:“……”

    “走吧,回房,我想到了一个比出去玩更有趣的玩法。”水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在旸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对方的手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旁的管家笑眯眯地,对于两个主人动不动就凭空消失已经习以为常,招手唤来了门外的婢女,让他们收拾碗筷,自己则在路上遇见的小厮和婢女一声声的“除夕快乐”中回了自己的住处。

    云初拉着墨迟看了半晌的烟火,直到他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后,才被墨迟提溜回了房。

    屏风后的浴桶里早已盛满了热水,墨迟将云初手中的东西都拿走放到了桌上,然后动手摘下了他头顶上的玉簪。

    青色的发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明亮的房间里,少年精致的五官被照得清晰无比,墨迟看着那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漆黑的眸子逐渐深沉。

    “一身寒气,去洗个澡吧。”墨迟抬手轻轻揉了揉云初的脑袋,低沉的嗓音微哑。

    傻乎乎的小狐狸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屏风后,墨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瘦的背影,眼里闪着幽幽的光芒。

    水声阵阵,墨迟坐在桌旁,手中的书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目光直直地落在书上的某一处,表情平静姿势随意,唯有放在书桌上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极富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昭示着男人内心的不平静。

    许久之后,水声终于停歇,墨迟控制不住地抬起头看过去,一身白色里衣的少年正从屏风后出来,脸颊带粉,唇瓣嫣红,眼睫都沾上了水汽,看着他的眸子晶亮无比,眼里全是信赖和欢喜,一头几乎坠地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整个就是一幅新鲜出炉的美人出浴图。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九)

    纵使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一刻,墨迟仍旧是看呆了眼,他的云初,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对他笑,像一头误入凡尘的小鹿。但是墨迟知道,他的云初不是小鹿,是小狐狸。

    “阿迟?”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太过奇怪,云初偏着头,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墨迟回过神来,垂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样子,他上前牵着云初的手带他到床边坐下,然后找了一块毛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替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直到头发几乎已经快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墨迟才放下了手中的帕子。

    灯光下的少年乖巧地仰着头看着他,即便是每天晚上都会见到这一幕,但是此时此刻,墨迟心里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心里那头名为“对少年渴望”的野兽,快要关不住了。

    “你先上床休息,我去沐浴,一会儿就来陪你。”莫墨迟看着云初低低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对方嫣红柔软的唇瓣,这才转身离开。

    云初坐在床上裹好被子,屈膝双手环抱着膝盖,脑袋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屏风后男人换水,然后慢慢褪去衣衫,最后坐进了浴桶。

    对方方才看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云初身子微怔,下一秒,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爬上了一抹绯红,身子开始隐隐发烫。

    墨迟洗得很快,披上衣衫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云初还在望着他的这边发呆。墨迟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东西,脚上的步子转了个弯,来到了衣柜前。

    云初自墨迟出来后目光就一直跟随着对方,见人先是打开衣柜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手中便拿着一个长形的盒子转身向他走来,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墨迟走到床边坐下,将手中朱红色的盒子递给他:“生辰礼物。”

    “哎?”云初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呆愣得可爱,他呆呆地看着男人手中得盒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前厅里的长寿面,不是礼物吗?

    墨迟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却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将盒子又往他跟前递了递,示意他打开。

    云初伸手接了过来,白皙的指尖拨弄了一下上方的暗扣,只听得“喀哒”一声轻响,盖子就被弹开了,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暖色的烛光下。

    那是一卷用红色绸带捆扎好的画轴,白色的宣纸泛着盈盈的光泽,打开的一瞬间,云初就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前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在墨迟身上闻到的,有些刺鼻,但是又带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云初偏头看了墨迟一眼,然后在对方温柔如水的目光下轻轻将它拿了出来。

    绸带被解开,随着画纸上的内容被一点点的呈现出来,云初也跟着一点点的睁大了眼睛。

    他在画纸上看见了自己!

    不是水也书房里的那些红黑两色的山水或是人物画,而是集合了很多种鲜艳的色彩,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花海,还有在花海中开怀大笑的少年,以及少年身后的那个,一身黑衣,容貌俊美,神色宠溺的男人。

    这幅画太过栩栩如生,云初看着画中的自己,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蹦出来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指着自己手中的画,又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喜欢吗?”墨迟看着他熠熠发光的双眼,伸手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问他。

    云初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墨迟轻轻笑了两声:“喜欢就好。”

    他现世的时候,因为对画画感兴趣,便学了两年的彩绘,教过的他老师都夸他极有天赋,只是后来接受了家里的企业之后,便再也没碰过画板了。

    墨迟想了很久要送云初什么,他能给云初所有,只要他想,可是墨迟想,他的云初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云初,也只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云初。

    想来想去,云初坐在梳妆台前仰着脑袋笑眯眯地问他自己好不好看的一幕突然间闯入脑海,于是墨迟没有片刻的迟疑,就敲定了送云初的礼物。

    他亲手作的画,拜托了管家给自己找颜料,老人家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说世上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却还是帮他找了,他瞒着云初,用了两个白天加夜晚,将两个人的身影,定格在了米白色的宣纸上。

    这样一副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的画,世间仅此一幅,而它,专属于他的云初。

    “阿迟……这上面的我好好看!”云初震惊了许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转头欣喜地看着墨迟,声音里是纯粹的喜悦,烛光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墨迟看着他弯弯的眉眼,抬手抚上他的脸:“现在的云初也很好看。”

    云初被他这样神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同男人对视,小小声问出自己心里想问的话:“那,阿迟……喜欢吗?”

    墨迟听见他的话笑了,眼里全是对方的身影,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云初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坚定的带着两人的身子往身后的床铺倒去,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喜欢,一直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