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是借住在村里一户农户家,对方家里就只有夫妻两人和一个八岁的孩子,男女主人都很心善,不仅没有追问他们的来历,反而收留了他们,还给他们找来了大夫。

    云初觉得很不好意思,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上唯一一块玉佩给了两人,算作在这里的住宿费和医药费。

    夫妻两人推脱不得只能收下,却也对他们两人照顾得更加上心了。

    暴雨过后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云初身体还有些无力,所以哪里也没去,就呆在了房间里。

    他和墨迟的这间房原本是那个小男孩的,只不过现在被他们两人占用了。

    小小的床上墨迟面朝床铺趴在了上面,他肩后的伤口被硬生生的撕裂了好长一道口子,被那赤脚大夫缝了好几针。

    对方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年轻的时候曾到处云游,懂得一堆药理,在看见墨迟身上的伤口时都忍不住啧啧出声,能在这种情况下背着人下山还面不改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要是在折腾一会儿,整只手都别想要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云初就在一旁,他看着老人眯着眼睛拿着女主人缝补衣服的绣花针沾了酒在煤油灯上来回烤了烤,然后毫不留情地就扎进了皮肉里。

    纵使墨迟是在昏迷中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想而知是有多疼。

    第二百二十三章 皇帝与暗卫(八)

    老大夫缝完伤口上好药之后将自己的瓶瓶罐罐都收进了自己背来的箱子里,这才转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云初。

    “好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注意这段时间伤口不要碰到水,要尽量不要用到受伤的手。”老人叮嘱。

    云初在一旁点了点头,对反说完话后目光落在了他被树皮遮住的脸上,一双老眼缓缓地眯了起来:“小公子脸上的伤口要不要老头子帮你看看?”

    云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一片粗糙的触感,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谢谢老伯,不过不用了。”

    老人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在说什么,背好自己的药箱后就步履稳健的离开了。

    这天晚上云初是在墨迟的床边打的地铺,对方估计是淋了雨,再加上身上的伤口,半夜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

    云初被床上的响动吵醒,他点亮桌上的煤油灯,原本黑暗的房间里一下就亮了起来,只不过光线还是很昏暗。

    床上的人好像在说什么,云初看见他的嘴巴一直都在动,奈何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

    云初凑近了耳朵,听了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听明白对方再说什么。

    昏迷中的男人来来回回就一直叫着两个字,他的名字。

    “云初……云初……”

    云初端着煤油灯在床边坐了下来,偏头看着墨迟脸上紧皱的眉头,一阵失神。

    墨迟,你是在梦里梦见我了吗?一声声的叫着我的名字,梦见我做了什么?

    这一夜,云初就这样坐在墨迟的床边看着对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他们的房门被人敲响,二狗子稚嫩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云哥哥,早饭已经做好啦,我娘让我来叫你吃饭。”

    云初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哪里能看见一丝刚睡醒的状态。

    云初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床上的人,见对方还没有醒过来,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二狗子站在门外,眼前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仰头看着面前的男子,水汪汪的眼睛弯成了两汪月牙:“云哥哥,我娘让我来叫你吃饭。”他说着还探身往云初身后瞧了瞧。

    云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粗噶难听:“知道了,告诉你娘,我马上来。”

    二狗子点了点头,转身噔噔噔的就跑开了。

    云初洗了一把脸后这才往外走。

    收留他们的这家人姓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小小的三间茅草屋,一间算作堂屋,平时吃饭休息用的,再就是睡觉的地方,夫妻两人一间,二狗子一间。

    云初到堂屋的时候就看见刘大姐朝他招手,小小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白白的馒头和一盆的白粥,再加上一小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刘大哥看见他进来后招呼他赶紧坐下,刘大姐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然后在刘大哥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云初,墨公子醒了吗?”

    云初摇了摇头,刘大姐道:“我和你刘大哥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去镇上将你给我们的玉佩当了,也好买一点东西给墨公子好好补补,实在不行我们就请个大夫来看看。”

    “麻烦大哥大姐了,”云初放下手中的筷子冲他们轻声道谢,然后又道:“请大夫就不用了,之前刘大爷也说了,他身上的伤不碍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身上的那枚玉佩就只是一枚普通玉佩,当了就当了,但是云初没有忘记墨迟之前在山洞里和自己说的话,杨召那群人没有看见他们的尸体就一定不会安心,对方现在一定在到处搜寻他们,他不能随便就冒这个险。

    刘大哥刘大姐听见他这么说了,也就熄了找大夫的心思。

    吃了早饭后,夫妻两人赶着牛车慢悠悠的往镇上赶,家里就剩下了二狗子和云初两人看家,对了,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墨迟。

    墨迟是在中午的时候醒来的,他睁开眼睛,风从打开的窗户里灌了进来,房间里很安静。

    墨迟趴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原本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

    身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胸口也一阵憋闷。

    墨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趴着睡造成的,他抬手撑着床沿想要起来,就在这时,竹门一下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墨迟停下动作看着来人,眼里的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初手里端着粥,没想到男人已经醒了,他先是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端着碗快步走了过去。

    “皇上,您醒了。”

    墨迟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云初的脸,确定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有哪里受伤后才将目光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