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爹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浓黑的剑眉微微皱了皱:“在外面别给我惹事,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云初是你弟弟,平日多照顾着他一点,别让他给人欺负了。”

    云初低着头吃着扒着碗中的米饭没说话,墨迟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漆黑深邃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墨老爹和他对视,挑了挑眉,他以为儿子会和自己呛声,结果对方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乖巧的应下:“知道了。”

    云母坐在墨老爹身边,在听见墨迟的话后筷子上的菜一下就掉回了碗里,她抬头冲着目光朝他看过来的两父子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后,云初跟着云母回了房间,墨迟看着对方上楼的背影,也跟着站了起来,墨老爹出声叫住了他:“你跟我去书书房。”

    墨迟点头。

    两父子在书房呆了半个小时,等到出来的时候,墨老爹脸上的神色好了不是半点,他看着面前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眼里隐隐有着欣慰。

    面前的少年身上隐隐约约有了几分不同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稳重,整个人就像一把古朴而有质感的刀。三个儿子里面,其实,小儿子才是最像自己的那一个。

    墨老爹抬起手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初的事,我会让人去办,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这句话后,墨老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墨迟等到对方走了之后,这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为了照顾云初,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一楼,墨迟下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从云初房间出来的云母。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云母看着面前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一直知道墨迟对自己这个继母很有意见,所以平时的时候她都尽量减少两人单独碰上的机会,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上。

    想起云初对自己说的话,女人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少年,努力让自己脸上表情变得自然。

    墨迟将她眼底的情绪全都看在了眼底,他开口,声音平静:“云姨,云初睡了吗?”

    “啊……没……还没,”云母没想到墨迟竟然会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脸上的表情先是有些不知所措,等回过神来后急忙开口,有些受宠若惊,“我正要去给他冲杯牛奶……”

    “时间不早了,您先去休息吧,我来就好。”墨迟看着她

    “这……”云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细白的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女人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面前俊朗的少年,带着南方特有的乡音软调轻轻响起,“那……那就麻烦……小迟了……”

    墨迟摇了摇头,淡红的薄唇轻轻往上勾了勾,整个人凌厉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他说:“不麻烦。”

    等到云母回房间之后,墨迟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然后端去了云初的卧室。

    卧室里云初正坐在床边,手中捏着一只录音笔,里面放着老师上课时的音频,声音有些嘈杂。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云初抬起头朝着门的方向“看”了过来:“妈?”

    “是我。”墨迟开口,端着牛奶走了过去,云初听见是墨迟的声音,关掉手中的录音笔,“墨迟,怎么是你?”

    “云姨休息去了,我过来给你送牛奶。”安静下来的卧室少年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扫过云初的耳蜗,带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su痒。

    “哦……”云初有些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墨迟将温热的牛奶放进他的手中:“趁热喝。”

    温热的牛奶带着淡淡的腥味,一路甜进了心里,墨迟坐在床边,看着云初唇边糊上的一圈奶渍,眸光暗了暗。

    “时间不早了,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你早点休息。”温柔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

    云初放下手中的杯子:“你也是。”

    “晚安。”

    “晚安。”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一)

    墨迟和云初在大院待到了星期天晚上,墨老爹才让刘猛将他们送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两人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自从墨迟在中考上一战成名之后,老师在课堂上总爱特别的关注他,时不时地就要抽他起来回答问题,更是在一天下午下课后,给他调了位置。

    从此,教室角落里少了一张桌子,窗边第三排云初旁边,多了一个同桌。

    墨迟对老师的这个决定欢喜得不行,好几天,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任谁都知道他心情很好。

    另一边,自从墨老爹知道了云初眼睛的事后,亲自去重光见了闫医生,后面两人陆陆续续又见了几次,云母也跟着,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还有希望重见光明的时候,这个吃了半辈子苦的女人靠在墨老爹怀中泣不成声。

    中间的一个周末,墨迟接到了闫医生的电话,对方让他带着云初再去一次医院,在看见老人身后的医疗团队时,墨迟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经过一个月的诊断和商讨之后,云初的手术被定在了暑假,由于国内的医疗设施还有一定的欠缺,墨老爹在考虑一番后,动用了手中的关系网,联系上了国外一家知名医院。

    时间从春到夏,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李华早就在距离高考还剩半个月的时候搬出了寝室,听说他家里人为了他能够好好高考,特意给他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母亲请了假亲自来照顾他。所以寝室就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

    墨迟在知道这件事后,第二天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出现在了云初的寝室门口,面对着少年的疑惑和不解,墨迟笑得如一只偷了腥的猫,语气却是正经得不得了:“我爸和阿姨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想了想,没什么比贴身照顾更好的了。”

    云初:“……”

    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厚颜无耳止的少年,对方已经自顾自地进了门,将带来的被褥铺好,牙缸牙刷和云初的并排放在了阳台上,柜子里也整整齐齐地挂上了自己的衣服。

    不多时,李华在这件寝室留下的痕迹就被墨迟强势霸道的抹去。

    重新换了一个室友,对于云初的生活来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和李华仅仅是关系比较好一点的舍友,对方虽然会关心他,但是从来不会过多的插手他的生活,更多的时候,只是礼貌性地问上一句,在他拒绝后就不会再多问,但是墨迟不同。

    这个人每天都会早他十分钟起床,替他找出当天要穿的衣服鞋子,然后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轻手轻脚地做好这一切后才会走到床边轻轻地把他叫醒。

    这种无微不至地照顾一开始曾一度让云初觉得不适应,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照顾,说了墨迟好几次,可是对方依旧我行我素,实在被说得急了,也只会蹲在他的跟前,像一只被训了求抚摸的大狗,用一种委屈巴巴的声音说:“可是我就是想照顾你啊……”

    云初对这样的墨迟招架不能,动物求生的本能直觉地让他想逃,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什么东西就会失去控制,而他,经不起那个变故。

    六月七号八号,既平凡又不平凡的两天,数不清的高三学子坐在安静无声的教室里,笔尖在印着文字的纸张上来回飞舞,沙沙作响,每个人都在用三年所学知识,来为这三年,交上一分完美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