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绿衣的女人像是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轰然落地,溅起了一地的尘土。云初收起了剑来到了绯烟面前,从她手中将墨迟接了过来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内走去。

    “绯烟,通知妖界的人来收尸,重渚,让重尔到我寝殿。”他一边走一边吩咐,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绯烟看着不远处地上绿姬的尸体,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很不愿意和妖界那群疯子打交道的啊,不能每次都这样对我嘛……”

    重渚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而后拉着重九去找人去了。

    妖皇在魔界被魔君击杀的事情不出半日的时间便传遍了三界,妖族的妖大怒,非要杀到魔界讨要一个说法,却被大刀阔马的镇守在城门的绯烟全都打了出去,个个鼻青脸肿的铩羽而归。

    妖界的几个长老在待带回他们妖皇的尸身后,跑到了天庭找天帝哭诉,四五个活了近一千年的老头子在凌霄宝殿抱着天帝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字里行间全是控诉那魔界魔君的累累罪行。

    底下的众神全都低着头不发一言,大殿上只剩下了几个老头的嚎啕的哭声,天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哭声,心里满是不耐和怒火。

    “岂有此理!他云初到底还有没有把天族和妖族放在眼里?!难不成这整个三界都是他云家的吗?!”

    天帝一怒,底下噤若寒蝉,就连原本哭哭啼啼的几个老头也都闭上了嘴,其中一个因为闭得太快,一下没忍住打了一个嗝,气氛压抑且尴尬。

    “天帝勿怒,”站在队列中的南辞走了出来,朝着九阶之上的男人行了一礼之后低着头恭声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只听旁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一个人的罪行,实属不明智之举。”

    “苍梧神君这是何意?!”其中一个小老头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瞪着一双红彤彤却没有眼泪的眼睛生气的看着南辞,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老头冤枉他云初不成?我们妖皇的尸身如今可还摆在妖界的葬妖谷中,心口的伤可是实打实的是他云初的雪云剑所为,这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

    面对着对方的质问,南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挑着唇角看着老人:“七长老,本神君并没有为魔君开脱他罪行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什么事都还是弄清楚再下定论的好,他云初杀了妖皇不假,可是据我所知,魔界的魔君虽然性情乖张手段残忍,但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会不会是妖皇大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家……”

    “苍梧神君。”南辞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皱着眉头的天帝开口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男人,神情带着几分不悦。

    南辞心里微微一凛,低着头行了一礼,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行了,这件事,本君会跟你们妖族一个交代,你们且安心回去等着吧。”

    七长老几人有些不情愿,却也直到在僵持下去他们也逃不了什么好处,只能委屈巴巴的哭诉一番后才搀扶着离开了。

    会议结束,天帝遣散了众神,唯独留下了南辞一人。

    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之后,天帝从九阶之上走下来,来到南辞面前。

    他看着面前低头一副恭顺样子的男人,没忍住,一脚将人踢跪在了地上。

    “苍梧神君好本事,是不是最近本君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嗯?”

    南辞跪在地上低着头,好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小仙不懂。”

    “不懂?”天帝冷笑了一声,掐住了南辞的下巴用力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南辞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他微微扭曲的五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竟敢帮着魔族的人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第四百零二章 神君与魔君(十)

    四目相对,南辞鸦羽般的睫毛微颤,面色恭敬,说出的话不卑不亢:“臣说的都是事实,天帝为何如此生气?”

    问他为何如此生气?天帝看着面前的人,手上不断用力,看着男人因为吃痛而皱起的眉毛,他这才冷笑了一声:“事实?本君看到的事实就是你在替魔族的人说话,不把本君放在眼里。”

    南辞:“天帝多虑了。”

    天帝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甩开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南辞,你做什么本君不管,但你不要忘记了,是谁给你荣登仙位的机会,本君既然能给你,也能把它收回来,你最好识趣一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说完这句话后天帝转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偌大的凌霄宝殿上就只剩下了跪在地上的南辞一个人。

    南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凡人所歌唱向往,用无数优美华丽的语言描述的地方,那双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里,一丝情绪温度也无,整个人冷得可怕。

    “谁又稀罕呢?呵……”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方响起,随后消散。

    魔界。

    重尔被重渚和重九带到了云初的寝宫。

    空荡冰冷的宫殿里,云初一身白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目光静静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低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尊上。”重尔行了一礼。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后动了动身子,转头看着他:“他中了绿姬的毒针,你过来给他看看。”

    重尔点头领命,重渚和重九守在门外。

    云初起身将地方给人让开,重尔上前,在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他抬头看着一旁的云初,男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云初见他朝自己看过来,开口道:“怎么了?”

    重尔摇了摇头,敛去了心里的惊讶,上前开始为人诊断。

    在查看了对方的伤口后,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云初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重新给人穿上衣服盖好被子后,这才开口:“有救?”

    重尔:“有是有救,就是……”他有些欲言又止,云初微微皱着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

    “是。”

    “他中的毒是绿姬用自己身上的毒素提炼而成的毒针,这种毒是专门针对魔族的,按理来说这位……公子他不是魔族的人,只要及时解毒,就没有太大的危险,可问题就是,他现在法力受到魔族的压制,身体本身就虚弱,如果这时解毒,属下觉得,他可能会撑不下去。”

    重尔的话说得客观而直白,云初看着床上脸色发青双眼紧闭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寝殿里一片安静,重尔识趣地没有出声,低着头等着云初最后的吩咐。

    “重渚。”云初叫了一声,门外的重渚推开门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

    “尊上,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