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一共要跑七圈半,不说名次,最后只要是坚持下来的都会给奖项和加分。因为真的是很辛苦很难,平时不慢跑的人就全凭意志在支持了。

    陈艾有些担心他,不然也不会昨天知道他要跑的时候那么震惊了,也不知道他不练舞了之后还有没有体能训练了。

    跑前四圈的时候状态还可以,等到第五圈开始,已经有一些人放弃了。而余江也明显的吃力,平日里颇有几分傲气和不羁的人现在皱着眉头喘着气,就连脸上双颊都泛红。

    路过检录点的时候,有人递了瓶水,他也不喝,打开了就全往头上浇。

    第六圈跑过来的时候,队伍里就只剩下十三个人,有七个人宣告放弃。

    余江现在在队伍的第七个,但是看上去状态也并没有很好,路过弯道扫过来的那个眼神都有些轻飘飘的。

    陈艾提着心,抓着手中的矿泉水往前跟跑了几步,甚至都出了树荫。

    接下来,她的视线就一直在追随着,看着他超了一个,看着他都快跑不动了还稍微走了几步,后面一连有三个人超了他。

    陈艾不担心他输了,也不担心他中途放弃,就怕他瞎逞强。

    第七圈快结束了,陈艾趁着大部队还没跑过来,赶紧先到了对面内道上。

    那边终点处越来越多人喊加油,第一个参赛选手估计是专业的体育生,跑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在最后半圈开始冲刺。

    终点处在欢呼喝彩,可是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刚刚跑过来的余江身上。

    余江在赛道上,陈艾在内道里就跟着他跑,隔的距离不近,能让他知道却又不会影响到他的动作。

    最后的半圈,她的加油只在心里暗暗喊着,却陪他跑完了半圈。

    越临近终点,看到的人也越多,陈艾就先加速从旁边绕过在终点的红线后等着他。

    大家大部分注意力已经被前三名的选手给吸引走了,而第六名的余江就没有收到激烈的喝彩欢呼,甚至等到过线的时候,六班的同学也没有第一时间来搀扶。

    陈艾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开了水给余江递过去,扶着他慢慢走着,不让他立刻跌坐在塑胶跑道上。

    “别坐,先慢慢走两步。”

    余江几乎把整个人的力气都搭在了她身上,拿着水的手抖得都喝不了,嘴里偏偏还火烧火燎的说不出一个字。

    陈艾看着心疼,想找个六班的同学帮忙一下的都没有,那边老师还在让清跑道,下一组的三千米要开始比赛了。

    她无奈先把余江搀扶到跑道边上的小树林里。

    说是小树林,其实也就拢共十几棵树,能遮点荫而已。

    余江立刻找了最近的一个树干靠了上去,闭着眼睛只一个劲的喘气。

    陈艾也顾不得嫌弃了,一手肩膀还撑着他,另一只手则举着矿泉水瓶到他的嘴边给他灌水。

    半瓶水下肚,余江才开始慢慢缓过来。

    “厉害不?”他缓过劲的第一句话就是挑着眉在她面前嘚瑟。

    陈艾内心有很多想吐槽的。还厉害,让别人在担惊受怕有什么可厉害的。平日里不练习,到这个时刻了才逞强上去跑三千。

    但是到底是没发作,只冷冷的送了他一个白眼,也不让他搭在自己身上了,让他靠好树干就后退一步问:“你们班里人呢?”

    三千米的运动员那几乎是班里的重点关注对象,而且高一年级报三千米的人也不多,就陈艾她们三班,那是一个报的都没有,直接放弃了。有的都是什么体育生,或者高二高三的学长了。

    就这样子,跑完了三千米还没一个人上来负责后勤,如果陈艾不在,她都不敢想余江会不会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在塑胶跑道上一躺不起来。

    余江抓了抓湿发,回忆道:“刚才好像蓝兆是摔了还是怎么样,反正我们班同学就送他去医务室了,可能他情况比较严重吧。”

    陈艾无奈了。

    那边余江还不怎么在乎,让她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浇自己头上。

    陈艾:“我买来的矿泉水是给你喝的,可不是让你洗头的。”她瞪他一眼,刚才他半路拿水浇头她就很唾弃了,汗水连着清水湿答答的一大片在衣服上。

    余江心想,这人对自己真的是好一时歹一时的,刚才陪跑和扶人的那紧张样怎么说变就变了。

    “那你帮我捶捶腿吧,好久没坐运动了,明天估计要腿酸了。”余江说。

    陈艾纠结。

    虽说小树林这边人不多吧,但是好歹也是公共场所,她蹲下去帮忙捶腿算个什么意思。

    陈艾说:“普通的初中同学可不会这样帮忙的。”

    余江看破她:“你就是不想帮我。”

    陈艾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说说,以前你练舞累了的时候,是不是我每次都帮你锤腿,那兢兢业业的,庄梦云都笑话我。”余江开始打感情牌。

    陈艾摇头否认:“那是因为你动作不到位,害我重新跳了很多遍!”

    那段时间她在适应鞋跟更高的舞鞋,本来就艰难,因为他一直练不好,几乎都把自己气哭了,所以他在那么殷勤的给自己捶腿。

    余江辩不过她,其实也就开个玩笑,没真指望她给自己捶腿。要是哪天她这么纡尊降贵了,他才觉得稀奇呢。

    两人又在树下休息了一会儿,瞎扯了两句,沿着运动场的外围慢吞吞的走回教室。

    “下周我生日,你想去唱歌吗?”余江说,“要是去,我就订位置了。”

    陈艾问:“还有得选吗?”

    “有啊,我倒是想去那家新开的酒吧,可惜还没身份证呢。不然就像去年一样去找个轰趴馆。”

    陈艾吐槽:“你可算了吧,大家七嘴八舌的点了一大通,最后还不是我们女生在厨房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