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操起蝶翼剔骨刀,割破她衣襟,寒光映照脸颊,她仍然无动于衷。直到,刀划破肚腔,她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啊——!!!”

    叫声惨烈,她狠狠吓了一跳,顿时惶恐不安。

    真的不疼吗,阿娘是不是在骗她,否则这死丫头怎么叫得这么惨?

    “铃儿别怕,止痛散不够了,就没给她用,剥离灵丹灵骨,灵穴又不能封闭,她才痛的……铃儿莫怕,乖,她跟你不一样……”

    在阿娘温声安抚下,她好容易才冷静,她拒绝了阿娘先睡一觉的想法。

    阿爹说过,修行者当无惧无畏,倘若一点点惊吓都受不住,注定走不长远。更何况,今夜是她的蜕变夜,过了今夜将迎来新生,她期盼了那么久,一定要亲眼目睹才行。

    逐不宁的惨叫持续了很久,一直哭喊阿娘和哥哥。

    她被吵得心烦意乱,叫什么叫,死丫头的母亲现在在剑冢,大哥在乱风城,全都自身难保了,谁救得了她。

    逐不宁叫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目光呆滞,却本能地想咬舌自尽,却被鬼医及时拦住,往她嘴巴里塞了块止血布。

    总算把那难听的声音都堵住了,只剩气若游丝的“呜呜呜”。

    足足花费了五六个时辰,灵丹才剥离下来。这期间逐不宁几度垂危,阿娘拿出了上好的药材,给她吊命。

    剥离的灵丹,被放入她的体内。

    她紧张又惶恐,可当发现果真没有丝毫痛觉时,她睁大眼睛,激动得不得了。

    灵丹过后,便是灵骨。

    灵骨横亘整个身体,剥离得更加困难,这一回,花费了两天……

    阿娘说,“这丫头的灵丹虽然不比她大哥妖孽,但放在九州,也是百年难见,我的铃儿,从此便是位列九州的天才。”

    她本来还挺开心,听到自己的灵丹竟不如逐不宜,顿时不满意地撇撇嘴。

    可阿娘说,逐不宜十分难对付,而且他修为高深,你身子骨柔弱,压不住他的灵丹……

    最后,她换上了新的灵丹灵骨,修为终于跨越了练气,蹭蹭蹭来到筑基,从筑基初期,抵达筑基中期,体内灵气前所未有的充沛,她高兴得直掉眼泪。

    新生,她终于迎来了新生。

    走出木屋前,她瞥了眼逐不宁,她像一坨烂肉,奄奄摊在木板上,那双漂亮的猫儿眼空洞失神,死前,她嘴巴张合,说出最后一句话,

    “哥哥,好、好疼啊……”

    凉薄的蝶翼剔骨刀划破血肉,逐仙铃尖叫着回神,瞳孔放大。

    这回,她躺在逐不宁当时躺过的地方,没有止痛散,没有封闭痛穴,好痛,好痛啊……

    ——

    天色放亮,乐窈被放出剑匣。

    这时,一个傀儡人将装有金丹的木匣端给逐不宜。

    这便是逐仙铃的金丹,本属于逐不宁的灵丹。

    乐窈不知道正常的金丹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颗金丹,绝对称不上好看,金丹颜色驳杂,像发了霉的李子。

    逐不宜捻起金丹,眼底戾气弥漫:“那小傻子的东西,放她体、内五年,就被糟蹋成这副糟心的样子。”

    逐不宜心情糟糕至极。

    他握着金丹,将外界附着的灵力一点点消融。

    两个时辰后,萦绕金丹表面的灵气尽被清除,灵丹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灵丹,灵气精纯,没有一丝一毫杂质。

    逐不宜这才满意,将灵丹妥帖收在木匣里。

    木床上,逐仙铃的惨叫声复起。

    乐窈继续发抖。

    逐不宜见不得她这没出息的模样,捉住九霄,想将乐窈关进剑匣里。

    乐窈闪身躲过。

    她不是怕,只是身体不听话,自己抖,不要再关她禁闭了!

    “好吧。”逐不宜百无聊赖,手指地椅子上笃笃地敲,敲得木屋中另一人大气都不敢喘。

    木屋角落,符罗平被捆仙绳困住,嘴巴也被下了禁言咒,麻木地听着逐仙铃的惨叫声。

    他面上由惊骇、不忍,转而浓烈的担忧,恐惧。

    逐不宜勾了勾唇,玩味地道:“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符罗平眼皮颤啊颤,绝望地闭上眼睛。

    终于到了这一天,他们做错了事,如今报应来了。

    逐不宜见他这怂样,被逗得捧腹大笑,还拉来乐窈一起看,“阿窈你看,你看……”

    “……”

    乐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