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家剑灵的聊天被打断,逐不宜抿起薄唇,危险地眯起凤眸,找、死!

    一道似有若无的杀意,在空中肆意,随即直扑侍卫脖颈。

    黑衣侍卫眼睛一缩。

    一口气将话说完,“宗主命属下来问大公子,千宗法会在半月后举办,地点设在崎韫老祖的仙府内,里面有宝藏有传承,大公子去不去!”

    话落,杀气如潮水般退去,门内,响起不悦的沉喝:“去。赶紧滚。”

    黑衣侍卫完成任务,胆颤心惊地没入了黑暗中,麻溜地滚了。

    木屋内。

    “阿窈,父亲果然很满意我那份礼物,连仙府的事都肯透露给我。”

    逐不宜修长手指在桌面笃笃笃叩响,似笑非笑地道。

    “以前,像这般好事,就算逐飞羽兄妹捡剩了,也没我的份。”

    他资质过人时,逐宗久便不怎么在意他,当他失去金丹后,更是当没他这个儿子,功法、丹药,修炼资源全紧着那对兄妹,未曾给过他一分一毫,今夜倒是稀奇,忽然想到他了?

    乐窈托腮,乌黑的眼珠转动,也觉得奇怪。谁能想到呢,小可怜这么一通冷嘲热讽,换任何一人都能气个半死,逐宗久不止不恨,反而派人来通报好消息。

    眼光一闪:“他想弥补你?”

    难道他是抖,被这么一骂,反而清醒了,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终于想起修补与大儿子的关系了?

    逐不宜眯起眼眸,嗤之以鼻,“看样子,是的。”

    但他俊脸并没有任何触动,现在想弥补,太迟了。

    他早已过了需要父亲的年岁。

    他过往损失的,逐宗久补不完,他真正想要的,他也给不起。

    乐窈对逐宗久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以为意,问逐不宜:“那你要吗?宗门要是给一个名额,也省了咱们的麻烦。”

    可以直接进入仙府,还光明正大地不参加法会,反正血魔宗人人都知,她家小可怜没灵丹,别指望他冲锋陷阵,不给添麻烦就不错了。

    逐不宜手指在桌面叩了几下,挑眉:“要,送上门的东西,哪能不要。不过,还是要两手准备,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故。”

    乐窈好奇:“变故?”

    逐不宜意味深长:“比如,逐宗久去见花银莲,或者见了逐飞羽,回来后改了主意。”

    这种事以往不是没有发生过,那对母子对逐宗久,似乎有种特殊的影响力。

    ——

    藏明阁。

    得知逐不宜同意去仙府,逐宗久松了口气,面色稍霁。

    他亏欠大儿子太多,可能这辈子也弥补不完,那孩子对他的怨念很深,他无力改变,只能能弥补一点,算一点。

    逐宗久抚摸着断情鞭,神色颓然。

    直到今日,他找遍了九州最厉害的炼器师,都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是那个答案——想要修复断情鞭,要么找当初铸造它的人,要么,去炎火族,最出色的炼器师都在那里。

    但,铸造断情鞭的人已不在,而以炎火族人对他的恨意,就算解除了封山令,也必不会出手,帮他修复武器。

    断情鞭,再也修复不好了。

    就像早已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到掌心。

    想到这,丝丝恐慌席卷四肢百骸,胸口仿佛被钝刀割肉,有种钝钝的,却绵密成疾的疼,愈碰愈疼。

    逐宗久捏紧断情鞭的白骨关节处,掌心被割破,骨刺陷入血肉,也未曾察觉。

    他明明并不喜欢那个女人,她太过刚烈,太有主见,可以是最优秀的战友,却做不来夫妻,他们常常因观念不合吵得天昏地暗……

    他曾因她的能力,深深忌惮过,不惜暗中下毒压制她,但后来他后悔了,却已来不及。

    他只是想事成之后和离,却从未想过,索她的命。更不想,伤害她的两个孩子……

    这时,门外急匆匆进来一侍卫,大声禀报道:“宗主,不好了。夫人在血寒牢意图自尽,请求见您一面。”

    “她还敢见我?”

    逐宗久胸中怒火一涌而出,可怕的化神威压转瞬铺展藏明阁,他一脚踹开桌椅,怒不可遏。

    花银莲还敢见他?

    怎么还敢见他?!

    她毁他两双儿女,竟还有脸见他?

    原本,当花银莲勾结邪魔,意图谋害内门弟子的事暴出,众人一致要求处决她时,他已同意。

    多年夫妻,怎么会没有感情,可花银莲千不该万不该与邪魔走在一起,他也不想她死,但他首先是血魔宗宗主,要给宗门一个交代,此外他还是这九州大陆的人,对邪魔怀着深切的仇恨。

    然而,罪妇要拖下去前,飞羽突然跪地祈求,求他留母亲一命。

    对上二儿子双眼的刹那,与花银莲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涌上心头,他心底竟生出了柔软。

    可是保下人之后,他便后悔了。不明白自己缘何变得那样优柔寡断,花银莲罪不容恕,他焉能保下她,保下她也不见得是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