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父亲关心,孩儿体内的金丹,一向都没问题。

    最后,记忆定格在逐飞羽那双漆黑过分的眼瞳上,他眼睛眨了眨,桀桀笑了。

    “父亲你说,咱们永远当正常的父子该有多好,您为何要追究这么多呢?”

    逐宗久眼底恢复清明,心底顷刻间被深沉的仇恨和愧悔淹没。

    他想起来了,全都明白了。

    逐宗久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逐飞羽,心底涌出滔天的恨意,当即纵身朝他飞去,怒不可遏:“逐飞羽,你操控吾妻吾子为恶,挖去吾一双优秀儿女的灵丹,害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封存了吾之记忆,妄图操控吾为你做事……你该死,该死啊!”

    逐宗久携满腔怒火飞去,右手下意识想要抽取腰间断情鞭,却想起断情鞭还未修复,眼底溢出悲意,随即铮然抽出灵剑,灵力附着剑身,当即剑光大作,刺向逐飞羽。

    魔界几个与血魔宗交好的宗主震惊不已,当即拦住逐宗久,“逐宗主,你是不是记性错乱了,那是你儿子,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是,他不是我儿子!”

    逐宗久看待逐飞羽,哪里还是一位父亲看儿子的眼神,分明是宿世仇敌,他眼中带刀,恨不得将这个曾经宠爱的儿子千刀万剐。

    炽烈的仇恨支配下,也不知他怎么冲出了众人阻拦,将灵剑丢下高台。抬掌,掌心酝起了十成灵力,雷霆万钧地朝逐飞羽挥去。

    第035章

    谁都没想到,在大儿子用那样血腥的手段挖去小儿子金丹后,逐宗久没有斥责大儿子,反倒对受害的小儿子释放出杀意。

    他眉眼含怒,运起十足的修为,抬掌挥向逐飞羽,分明是下了死手。

    众人震惊之下,都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澎湃的掌力,摧枯拉朽地冲向地面那个气息奄奄的少年。

    ——刺耳的骨碎声响起。

    化神老祖一掌,本就重伤的逐飞羽哪里承受得住,顷刻间错骨分筋,鲜血喷溅,生机几乎断绝。

    逐飞羽七窍流血,艰难地扭头,看向逐宗久,眼珠黑幽幽。

    “逐老兄,你走火入魔了,那是你亲儿子!”见这惨状,有人赶紧喝止,试图唤醒逐宗久。

    这父子三人在干什么,兄伤弟,父灭子,全都疯了不成?

    也有人想为可怜的孩子殓尸,分神老祖一掌,元婴都没有活路,更何况才被剖去金丹的逐飞羽。那人上前一步,却猛然住了脚。

    逐飞羽,并没死。

    这孩子受了这样重的伤,竟还在挣扎着苟延残喘,扭曲的四肢微颤,奄奄垂吊着一口气。

    他竟没死?

    “去死。”见逐飞羽还活着,逐宗久额头青筋直跳,想也不想连贯挥出数掌。

    掌掌凝聚了全身力气。

    换成一般人,早已灰飞烟灭。

    还在挣扎的逐飞羽,身体被拍得支离破碎,血水流淌一地。

    可诡异的是,他头颅还完好,眼珠始终直勾勾盯着逐宗久,没有咽气。

    这一幕,饶是见多识广的仙魔两道当家人,也不禁汗毛卓竖,拧着眉,心神暗中警惕了起来,本命武器酝酿锋芒。

    ……不对劲!

    苍鹭台上,唯一淡定的,只剩逐不宜和乐窈。

    逐不宜正全神贯注地破解封灵咒,神识沉入丹田,布满玄奥线条的金丹似乎察觉到回归了本体,表达出雀跃,极快地扎回原来的地方,随即便被早已浸润的噬灵花毒和绫蓝玉扑上去,形成一股化解咒纹的力量。

    逐不宜用灵力调动着这股力量,不紧不慢地擦去金丹上的咒纹。

    金丹飞旋,每去掉一条纹路,便释放一重力量,金丹于灵力的吸纳,便增强一重。

    四面八方灵气汇聚,逐不宜衣袂鼓动,长发飞扬,犹如一风流蕴藉的仙门少年,然而额间绯红的剑灵印,阴冷不羁的表情,却无一不昭示着危险。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度糅杂于一身,更觉神秘诡谲。

    他修为在稳步上升。

    练气初期、练气大圆满。

    筑基初期、筑基大圆满。

    金丹初期……

    天边阴云聚拢,飓风呼啸。

    解除封灵咒期间,不能受外界打扰。

    乐窈察觉到逐不宜气息上涨,由衷感到开心。

    她释出朱雀幻影,偌大的翅膀合成一个羽笼,妥帖又安稳地隔绝了外界声响。

    逐不宜强大了,她也就放心了,即便不久之后星慈老祖出关,再说出逐不宜是祸世者的预言,他也有能力保住自己。

    如今距上次出关已过了十年,星慈老祖惯例今年出关,不知他会挑在哪个日子出关。

    这神棍一句简单的预言,就能打破平静,让逐不宜安上黑化加速器,嘟嘟嘟地往黑化的路上狂奔,抵消她大半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