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部就班, 从无例外。

    他们像是一对生活多年的夫妻, 过着看似平凡的生活。

    燕珩乐在其中,姜予初却觉得烦。

    好在马上进组,可以很长时间不用见到燕珩了。

    姜予初的心情颇好,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控制住雀跃的心情,嘴角一直弯着。

    燕珩坐在沙发上看她忙忙碌碌, 无意瞥到她的浅笑, 随即明白过来这抹笑背后的原因。

    他合上电脑走过去,修长的指尖按住姜予初叠好的衣服, “拍戏就那么开心?”

    姜予初抬眸看他, 片刻后点了点头,“是啊,做自己喜欢的事当然开心。你操纵市场不开心么?”

    燕珩知道她的回答并非真心, 姜予初喜不喜欢拍戏他一清二楚, 为了什么进这个圈子他也知根知底。

    “你是因为拍戏开心,还是因为秦依凝也在那才开心?”燕珩凑近姜予初, 指尖点了点她的嘴唇。

    两人挨得近,气息纠缠。

    姜予初拿开他的手,抹了抹刚被他蹭过的地方,像是沾着什么脏东西般。

    燕珩看着她的动作,暗自沉了脸色。

    “你是因为无事可做故意找茬?还是又犯病?”姜予初顾左右而言他, 不回答他的问题。

    把衣服放好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起身想把行李箱推出卧室的时候,燕珩猛地抬脚踢向行李箱。

    行李箱够结实,滚了几圈后孤零零地躺在了地上。

    两人相对而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周遭的空气似乎因为低气压而凝结,晚上的风呼呼作响,吹得树折弯了腰,叶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来,窗帘随风而动。

    “看来是犯病。”姜予初感到一丝丝的冷意,说完这句话直接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经过燕珩身边的时候手腕被扣住。

    “你收拾行李做什么?”燕珩嗓音低沉,没有起伏,“不是还没开机?忙着去剧组不是见秦依凝难道是为了躲我?”

    姜予初下巴被掐着,被迫仰头迎上燕珩的视线,燕珩低头亲了亲她的下巴,“还是两者都有?”

    姜予初觉得燕珩确实有病,总是明知故问。

    她的憎恶表现的这样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但即使是这样,燕珩还是强行把她留在身边,整天对着一个不给你好脸色的人,燕珩图什么呢。

    早年间在国外姜予初不会像现在竖起满身的刺,时不时还会服个软哄哄燕珩。

    回到国内后,姜予初被软化的刺再次张开,四面八方的刺向燕珩,恨不得扎他满身针孔。

    可燕珩皮糙肉厚,扎了那么多次仍然乐在其中。

    姜予初拿他没办法,但也不想轻易妥协,顺他的意。

    惹他生气受苦的是自己,但她做不到温柔乖巧。

    “当然是为了躲你,你不知道自己多烦人么?”姜予初冷冷地看他,瞳眸裹着寒冰,寒冰之下是满满的不耐烦。

    安静的卧室响起一声轻笑,燕珩摩挲着她的唇角,微一偏头唇抵在姜予初的太阳穴,“初初,你不擅长撒谎。”

    姜予初唇角被磨得微疼,突地张嘴咬住燕珩的指尖,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燕珩打横抱起扔在床上,“我当你是邀请我了。”

    话落,随即压下来。

    *

    翌日,姜予初腰酸背痛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走到客厅,发现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箱不翼而飞。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走进卧室抓过手机拨了燕珩的号码,响了一声随即被挂断。

    姜予初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地在卧室来回踱步,这种情况下再打多少个燕珩都不会接。

    她知道,所以懒得浪费时间,直接把电话打到了vincent那。

    这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还没等对面的人说话,姜予初劈头盖脸一通质问,“你家少爷把我行李拿去哪了?”

    电话那端的人愣了几秒,一脸莫名,“他拿的您不应该去问他么?”

    姜予初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戏,“所以你觉得这种粗活他会亲自动手?哪次不是他授意,你执行?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要、我、的、行、李。”

    对于拎几个箱子在姜予初看来是粗活,vincent表示很无语。

    但转念想想自家少爷的矜贵,合情合理,确实是粗的不能再粗的活了。

    “抱歉小姐,没有少爷的吩咐我不能把行李还给您。不然您亲自跟他要?”

    “我如果能打通他的电话还用打给你?”姜予初转身走出卧室,直接躺在沙发上,“麻烦把手机给你家少爷,我跟他要。”

    vincent瞥了眼坐在众人之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某人,谎话信手捏来,“少爷正在开会,不然......”

    “死了都要爱!......”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好巧不巧这时候开了金嗓子,嚎的整个包厢的人皆是一怔,随即笑骂声揶揄声此起彼伏。

    正在说谎的vincent:“......”

    姜予初自然听到了这句嘹亮的歌声,嗤笑一声,“麻烦你转告你家少爷,他的这种行为很有病。还有,麻烦在他来我这之前,把自己洗干净,我嫌恶心。”

    vincent毕恭毕敬地回道:“好的,我会转告。需要我再润色一下,稍微委婉一点么?”

    “不需要,一字不差,谢你全家。”姜予初恶狠狠地说完后直接掐断了通话。

    这边包厢里,vincent的一句不用谢生生卡在咽喉,没蹦出来。

    vincent看了眼正在和贺晋安聊天的自家少爷,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转达姜予初的话。

    此话一出,vincent已经能想象到燕珩阴沉的脸色以及自己往后的命运。

    包厢气氛正浓,贺晋安点了根烟用手肘捣了捣燕珩,“我说你一直皮笑肉不笑的,怎么着?心情不好?是不是姜大小姐又惹着你了?”

    燕珩的狐朋狗友各个都知道姜予初的脾气,就是朵带刺的玫瑰,谁碰谁流血。

    他们这些人身边女伴一月一换不重样,有的更爱玩一点,一周一个都正常。

    燕珩算是个特例,身边的女人也就一个李傲灵,后来两人分手,换成了姜予初。

    此后再也没变过。

    这朵野玫瑰一待就是五年。

    众人时常拿这个打趣燕珩,说他长情。

    每次燕珩只是笑笑,嘴上说着下次就换,可下次了那么多回,身边还是这一人,哪曾给过别的女人机会。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认为两人会走到一起。

    燕家的门槛太高,一般女人进不去。

    若是普通豪门,身世清白倒也可能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

    但燕家不普通,姜予初不清白。

    燕珩玩玩可以,认真了就是在自找麻烦。

    贺晋安看他不回答,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挨着他坐近了点,“你别不说话,你......”

    “坐远点。”燕珩拿掉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嫌弃地蹙了蹙眉。

    贺晋安端着酒杯一句话堵在嗓子眼,半天没回神。

    “我靠,我他么正要跟你说点体己的话,你就这样伤害朋友?”贺晋安大呼小叫地放下杯子,一掌甩在燕珩肩头。

    燕珩眉梢微扬,收起了皮笑肉不笑,真诚地笑出了声,“说就说,你离那么近少爷怀疑你爱上我了。”

    “啊呸,禽兽。”贺晋安笑骂了句,“我说真的,你对姜予初到底怎么打算的,给兄弟透个底。万一哪天想不开想把她娶回家,我好提前拦着你,免得你被燕伯伯打死。我远在凉城,来不及替你收尸。”

    死了都要爱不知何时嚎完的,现在开始了新一轮情意绵绵的小情歌。

    燕珩捏着酒杯晃了晃,猩红的液体顺着杯壁转了个圈,屏幕上出现一个女孩,女孩笑意盈盈的脸实在和昨晚冷着的脸对不上。

    这是姜予初刚出道时拍的一部mv,俏脸稚嫩白皙,笑起来脸颊两侧露出深深的酒窝。

    那时的她不过十八岁。

    燕珩怔愣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姜予初竟有酒窝。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不甚在意,“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

    姜予初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看剧本,门外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

    她知道是燕珩过来了。

    这个指纹还是燕珩死皮赖脸非要录入的,姜予初想着就算没指纹他也有钥匙,索性不与他过多纠缠,把他指纹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