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魏国京都平城的途中韩琅心事重重,他一点都不担心魏宁,而是琢磨着怎么忽悠宋离他杀人的情形。

    当时她嫌弃的样子令他的心里头生了小疙瘩。

    一行人抵达平城已经是数日后,魏宁一身暗红冕服,亲率百官接迎,场面派头摆得十足。

    韩琅等人伏地跪拜。

    魏宁亲自搀扶他和徐良起身,丝毫没有君臣礼节,亲昵地拉过韩琅的手,朝大殿走去,徐良则跟在身后。

    百官窃窃私语,暗暗打量国君牵着的年轻人。

    魏宁视若无睹。

    韩琅提醒道:“君上,这不合礼节。”

    魏宁道:“管他呢,寡人高兴!”顿了顿,“沿途可还顺遂?”

    韩琅:“回君上的话,顺遂。”

    魏宁附耳道:“寡人给先生备了府邸,先生暂且安顿,待寡人把王兄的殡葬处理好了再与先生细叙。”

    韩琅笑着点头。

    令他意外的是魏宁备下的府邸面积宽广,规格是按宰相级别来布置的,里头格局方正,亭台楼阁无不气派。

    数十名仆人恭候他们的主人驾临。

    辛丹从未见过这般大的场面,毕恭毕敬地跟在韩琅身后,愈发觉得自家主子厉害。

    韩琅则从头到尾都比较淡定,只不过在看到正厅桌案上摆放的相印时,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他拿起盒子里精雕细琢的玉印。

    这枚玉印代表着魏国的权威,更代表着他的抱负即将在这片土壤上滋长。

    只是遗憾,他的至亲祖母再也见不到他从头再来的崛起了。

    拇指轻轻摩挲光滑的玉质,韩琅的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韩老夫人熟悉的声音。

    她说,我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看着我们家温然一步步往前走。

    韩琅默默地把相印放进盒里,收起不痛快的回忆,去了后宅。

    他给宋离备下一所院子,清净雅致,里头的每一间房都整洁明亮,想来她会喜欢。

    仆人得他吩咐,把院子布置成女眷用的样子。

    韩琅才来魏国,又受了伤,并没有操心政务,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府里养病。

    有时候有官吏想来一探究竟,皆被他打发。

    不过这期间他阅览了魏国的大量刑法竹简,以便了解魏国目前的治理情形。

    这日傍晚时分,他刚离开书房,突然听到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韩琅本能折返回来看屋里。

    宋离着陆不慎,撞到了屁股,她龇牙咧嘴地踹了书案两脚泄愤。

    韩琅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吭声。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离警惕地打量他,从头看到脚。

    那审视的眼神令韩琅颇觉无奈,他用往常的语气唤了一声宋姬。

    宋离憋了许久,才道:“你杀人了。”

    韩琅笑了笑,仍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认错人了。”

    宋离没有说话。

    韩琅缓缓朝她走近,轻言细语问:“可有伤着?”

    宋离瞥了一眼四周,岔开话题,“这是哪里?”

    韩琅:“我的府邸。”顿了顿,“海棠院空置着,是留给你的,你若不合意,便再换一个院子。”

    宋离:“我去瞧瞧。”

    韩琅做了个“请”的手势,宋离却道:“不用劳烦先生了,让辛丹带我去。”

    韩琅默了默,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

    不多时辛丹前来,见到她不由得高兴道:“阿姐!”

    宋离冲他笑。

    韩琅瞅着二人,不知怎么的,心里头有点泛酸。

    海棠院共有五间屋子,院里种着好几棵海棠,皆是上了年头的老树,枝繁叶茂的,挂着幼嫩果实。

    屋里布置得清幽雅致,案桌上琳琅满目的妆盒吸引了宋离的视线,她跪坐到团垫上好奇地打开它们,细细嗅那些脂粉芳香。

    婢女说那些妆粉都是时下京中盛行的。

    宋离喜欢一款梨花香味的妆粉,清新又淡雅。

    视线落到一只熟悉的木盒上,原是当初在酒肆韩琅送她的一套头面,被他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