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相符合她的个人审美,并且还满足了她对这个时期士族文人的幻想。

    谁不喜欢聪明漂亮并且脾气还好又尊重她的男人呢?

    不过这种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

    它与男女情爱无关,就像她喜欢收藏打火机一样,各式各样的打火机。

    宋离把他当成了珍贵的藏品,东摸摸西看看。

    只是遗憾,她没法扒拉他的衣裳。

    如果在他沐浴的时候她再把时间冻结,这个想法……很大胆。

    随着一声响指,韩琅恢复如常,他继续俯身拿桌案上的木盒。而那支被凝结在半空的玉钗应声而落,宋离连忙去抢,险险把它接住。

    韩琅扭头看着她的举动,有些许困惑。

    当天晚上他在书房里熬了大半夜。

    近段时日忙碌纷纷,因为朝中不少人落狱。

    夜深人静时韩琅还坐在书案前提笔书写,整个书房都被油灯照亮。

    宋离送来宵夜,并未意识到他笔下的朱红皆是人命。

    新君以参与江陵君逆反的罪名捕杀数十名官员,其中世族成员占了一半。

    但凡以往跟江陵君有一丝关系的统统抓捕入狱。

    此举令魏国旧贵族们恨得咬牙,却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心知肚明,当初如果是江陵君继位,那现在死的就是新君。

    如今新君杀鸡儆猴泄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反抗,只能默默忍耐。

    而捕杀旧贵族其实也是韩琅的意思。

    如果魏国要大刀阔斧进行变革,就必须先集中君权,只有君权集中,变革才能顺遂,魏国才能彻底脱胎换骨,从贫穷走向富裕。

    秋风萧瑟,京城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肃杀。

    在这个时候,赵国派使者来讨要黔城了。

    魏宁在大殿上耍无赖,向赵国使者哭诉道:“赵君欺人啊,当初寡人在贵国做人质时得知王兄病重,意欲回京探亲,却被贵国扣押不允回国。寡人实在无奈,逼不得已与贵国签下割让黔城的协议,这才得以脱身回国。”

    此话一出,底下群臣皆愤。

    这些人虽窝里斗,但有外敌来侵,立马扭成一条绳对外。更何况还是割让城池这等辱国之事,永嘉侯愤慨道:“赵国简直欺人太甚!”

    徐良道:“赵君脸皮甚厚,趁我国内患之时胁迫,实非君子所为!”

    “是啊,先王病重,君上回国探病,却被故意扣押,逼迫我魏君以黔城交换,如此作为,叫天下人耻笑!”

    “黔城不能给!那是我魏国的领土,他赵国凭什么来讨要,谁给的脸?!”

    群臣激愤,喷得赵国使者满脸唾沫星子。

    上头的魏宁还在假惺惺抹泪,韩琅则抱着笏板不发一语。

    那赵国使者但凡说一句话,总会有十句话堵过来。

    如此一番周旋,他扛不住了,只得灰溜溜回了官驿。

    魏国不愿割让黔城的消息传到赵寅耳里后,这才意识到被韩琅诓了。

    他被活活气笑了,心知黔城是讨不回来的,只得退而求次讨人。

    于是赵国使者再次在大殿上讨要韩琅。

    结果魏宁再次哭诉,言语悲恸道:“东兴君欺人,既想要寡人的城池,还想要寡人的相邦。”

    说罢看向赵国使者,抹泪道:“尊使可知相邦意味着什么吗?国之栋梁,我魏国的国柱啊。你们赵国也太会欺人了,连我魏国的国栋都要挖去……”

    赵国使者:“……”

    不出意外,他又遭到了一阵口诛笔伐。

    得知韩琅在魏国官拜宰相后,赵寅被气得大病一场。

    他的心气儿素来高傲,哪曾想被韩琅这般戏耍,既丢了颜面又折了傲骨,一时想不开病得下不来床。

    魏国虽然耍无赖,好歹也知赵国曾经的恩惠,故特地让赵国使者带回金银财帛、锦缎布匹、美人和数十头牛马酬谢。

    这酬劳已经算大方了。

    赵国虽没讨到好,但目前并不适宜跟魏国交恶,便收了财帛把这事揭过不提。

    接近隆冬时,江陵君逆反案才算告一段落。

    这出杀鸡儆猴的威力是巨大的,它震慑住了魏国存活下来的世族们,同时也让他们看到了新君的铁血手腕。

    可是他们更加明白,魏宁的背后有一双手在推动,那人就是韩琅。

    他是世族们的敌人,永远都无法和解的那种,因为变革与守旧的利益永远都是对立的,不可调和的。

    然而对于韩琅来说,任何阻挡他推行法治变革的人都是敌人。

    他一生唯一的信念便是把魏国变强。

    法治强国,是他的终极信仰,哪怕以身殉道,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