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令世族炸开了锅。

    他们再次跑到卫太后那里哭诉,这回卫太后懒得理会了。

    她可一点都不糊涂,魏国能有今朝,全靠韩琅的一己之力推动。

    卫太后跟齐国太后赵姬一样虽是女流之辈,眼光却要长远得多,只要是自家儿子支持的,她必定是坚定拥护的,且没有任何怀疑。

    魏宁是韩琅背后最大的支撑,只要有他在的一日,就无人能撼动韩琅一国宰相的地位,就如同当初他求韩琅救助时许下的承诺。

    我若为王,君为相邦,此生定不负君。

    他确实没有负他,一生守诺。

    而韩琅也把短暂的一生回报给了魏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份君臣情谊是极其珍贵的。

    只是再牢固的信任,也架不住世族的谗言。

    韩琅手握重权,不近女色,不贪金银,克己慎行,兢兢业业,你几乎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这么样一个人,有时候不禁令魏宁感到困惑。

    他到底图啥呢?

    察觉到国君生疑,韩琅动了心思,忙把商贾巫光越找了来,吩咐他四处收揽奇珍异宝,特别是珍珠。

    后来有次魏宁试探他,韩琅别扭了半天才期期艾艾说道:“君上的腰带上有那么大一颗珠子……”

    他认真地比划了一下。

    魏宁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他道:“原来相邦喜欢珠子!”

    之后相府多了不少奇珍异宝,特别是珠子,各种珠子,全是魏宁赏下的。

    韩琅照单全收。

    宋离瞅着满屋子器物财宝,韩琅坐在一旁拿起一颗明珠细细端详,自言自语道:“盛情难却啊。”

    宋离憋了会儿,“都是魏王赏的?”

    韩琅点头,“我若不自污,恐遭他猜忌,若让他误以为我贪王权,那就糟糕了。”

    宋离感到好奇,“先生这般劳心劳力,不贪美色,也不贪金银,那你贪什么?”

    韩琅放下珠子,搂住她的腰身道:“美色有你,金银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问我贪什么,我不贪名利,只贪我满腹才学到底管不管用。”

    这话委实自负。

    宋离抬起他的下巴道:“轻狂。”

    韩琅望着她笑。

    宋离爱极了他的轻狂自负,不管他落拓也好,盛极也好,身上始终都有一股子文人的傲。

    那种傲,不是金银名利能收买的。

    为了复仇,他可以不顾名誉活割同门泄愤;为了施展毕生才学,他可以以国为棋,以命相搏。

    这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男人,你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他。他的所作所为只为本心,哪怕干的事情被世人唾弃,仍旧遵循本心。

    公元前431年甄姬再次产子。

    这次产子异常艰难,甄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产后大出血伤了根基,再无怀孕可能。

    遗憾的是产下的是女婴。

    这意味着嫡子难续。

    目前魏宁已经有好多个孩子了,其中庶子就有四个,嫡子关系到王储,甄姬再无生产可能。

    世子之位空虚,长此以往,恐生祸乱。

    卫太后说服魏宁把长子魏章过继到甄姬手里,以此稳固前朝后宫。

    那魏章是魏宁婚前的私生子,生母地位卑微,在后宫不起眼,也没有娘家背景。

    如今世族被打压到了尘埃里,甄姬主动讨要魏章傍身。

    她既然开了口,魏宁便准了。

    于是十二岁的魏章成为了魏国公子,未来魏王的继承者。

    那孩子韩琅曾见过数回,不是很出挑,比较中庸。

    他极少插手王室家事,本身就大权在握,倘若还掺和世子之位,恐遭魏宁猜忌,故一直都比较避讳。

    次年魏国再次发生战争,这次是与秦国交战。

    魏国处于四战之地,秦国意图东出,相互间一直有摩擦。

    此次秦国率三十五万大军攻河西之地,魏王以尤牧为将,仅以五万精兵迎敌,大败秦军。

    这是历史上著名的涤阴之战。

    秦国由此被刻下诸侯卑秦的耻辱,此后开始广招天下英才入秦变法图强。

    而魏国,因魏王的高瞻远瞩,是第一个推行变法改变命运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