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和先前徐莹莹看过来的视线如出一辙。

    这对男女朋友,一个为了对方“弯变直”,一个大义凛然替对方找“前任”帮忙,看起来情深义重,实际上感情不过薄如一张白纸。

    没意思。

    鹤连祠扣着陈止冬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搡,已经靠在他身上的陈止冬便被掀开几步。对方诧异地看过来,像是很不解。

    “怎么了……”陈止冬扯了扯上衣下摆,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我刚刚,我已经选你了。你想要我说出来?”

    他看着鹤连祠的眼睛,脸上羞惭交杂,竟还有一种奉献的神色。

    “我可以和莹莹分手,那我们……”

    “等一下。”鹤连祠用古怪的表情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

    陈止冬一愣,连一直拽着衣摆的手也松开,露出不太得体的部位。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听了那些话,你还以为我会跟你谈?”鹤连祠说。

    “你什么意思?”陈止冬面色发青:“你耍我?”

    鹤连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陈止冬下意识想走上去拽他领子,走了两步发觉下身的不适,又难堪地停下来。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很难过地和鹤连祠对视。

    “所以呢?耍我好玩?你在报复我?”

    鹤连祠拧了拧眉头,报不报复的,他记得他们上次已经谈过了。

    “我知道啊,是我的错。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忍,你说了那些话我现在还想和你在一起,是我犯贱。”

    陈止冬还在说:“是我犯贱行了吗!你还想怎么报复我?都来啊!直到你消气为止,行了吗?”

    “我说了,我们两清了,没关系了。”

    鹤连祠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这次是你女朋友来招惹我,烦。”

    “哦。”鹤连祠说完,似笑非笑改口:“前女友。”

    陈止冬听了,定了两秒,脸色比之前还糟:“你说那句话就是觉得莹莹烦,想让她走?”

    “不是。”

    鹤连祠否认,陈止冬眼睛刚亮起一点,就听他道:“不止是她。我觉得你和她一样烦,想让你们走。”

    “这下听懂了吗?”鹤连祠问。

    陈止冬心绪骤然起伏,暴怒、悲哀、烦躁等等情绪在他眼底交织。他身体的反应已经在鹤连祠毫不留情的话语中冷却,整个人却还是有被彻底在人面前摊开的狼狈难堪。

    鹤连祠这样拒绝他,好像他身上丝毫没有吸引人的地方,这个男人对他毫无留恋。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半晌,陈止冬哑着嗓子说:“是我虚荣心强,做错了事,你才……你原来对我挺好的。”

    鹤连祠笑了:“陈止冬,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们也只是炮友,我对你和对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我说过很多次了。”他道:“你对我来说什么也不算。”

    时间走过九点,天更黑了。路灯变得蒙昧,夜风很冷。

    冷得陈止冬打了个抖。

    “……你真狠”陈止冬说,眼眶发红,鼻音浓重:“从头到尾只有我在烦恼,我在回忆过去,我在道歉。”

    “你真狠,鹤连祠。”

    鹤连祠漠然地看着他,说:“别再来烦我。”

    陈止冬终于走了,不算壮实的身体在路灯下拖出一道瘦而长的影。

    鹤连祠俯身捡起地上的烟头,走上前扔到宿舍楼门口的垃圾箱里。

    他扔垃圾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停在他背后。

    以为是陈止冬去而复返,鹤连祠耗尽的耐心成了负数,不悦的情绪鲜明地出现在脸上。他回头,眼皮上压着凶悍戾气,掠出的视线冷得像刀。

    来人被这一眼盯得微怔,很快举起一只手:“不是别人,是我。”

    是同寝室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长,许琛。

    鹤连祠收回目光,捏了捏眼角。问了句学长好。

    许琛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他们打完招呼,并排往宿舍楼里走。

    学校分四人寝双人寝和单人寝,正常分配都是四人寝,双人和单人都要加钱。由于申请的人数不多,双人寝和单人寝都是直接夹在四人寝的宿舍楼里的,没有单独建栋楼。

    鹤连祠当时申请的时候数量最少的单人寝已经满了,他就选了双人的。

    由于许琛不常回来,两个人同住一个宿舍其实也不是很熟悉,互相认识而已。

    他们从大楼门口回到宿舍,一路也没怎么说话。

    许琛率先掏钥匙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他一直提着个黑色的塑料袋,现在袋口松散,鹤连祠才看清里面装的是酒。

    和以往不多的几次相处相比,许琛今天确实过于安静。

    鹤连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出睡衣示意了一下:“谁先洗?”

    许琛坐在椅子上,表情很淡然,但眼神没聚焦。听到鹤连祠的话后问了一句“什么”,等鹤连祠又指了指浴室,才慢半拍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