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浴室的玻璃门骤然拉开,汹涌而出的水蒸气雾一样涌出。穿着浴衣的唐朝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被地毯一绊,跪倒下来,沾着水汽的脚趾搭在花纹繁复的毯面上。

    鹤连祠只围着浴巾,左侧胸肌上有一道挠痕,走到唐朝身后。

    他垂眼看着唐朝头顶上小小的发旋,慢条斯理地说。

    “小朝,你不喜欢我碰你。”

    鹤连祠问:“是只有我,还是所有人?”

    唐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脚趾抗拒性地蜷缩。鹤连祠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慢笑了一下,下了结论。

    “看来是所有人。”

    唐朝闭了闭眼睛。

    他挺自恋的,一直都是。而自恋这个词在生活中很普遍,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唐朝的父母是搞学术的,怀揣一种莫名的清高,对国内的学术风气失望透顶。很早就去了国外,在美国一所大学任教。

    他们问过唐朝的意愿,但唐朝英语不好,也讨厌美国,没有顺父母的意思直接移居国外。

    发现自恋还有一个心理上的学术名词,可以构成一种心理疾病的时候,是有一次父母回来看望他。

    那是时隔很久,他们和已经长大的唐朝共处前所未有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有一天母亲忽然严肃地把盯着镜子的唐朝叫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让他去见一见医生。

    名片的地址是一家名气很大的心理诊所。

    唐朝对自己的状况多多少少有一些察觉,去咨询后得到专业结论,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他有自恋症,沉迷自己的脸,乃至身体。来自他人的赞美和爱慕让他兴奋,有多时候他为了获得这些,会主动去引诱他人。

    但几乎所有时候,他对自己所引诱的人是看不上的,他不会被别人碰,也毫无一丝渴求。他只需要他们求而不得的眼神。

    鹤连祠是个例外。

    大概是因为他太难搞定,唐朝第一次对人生出“我很想要”的心情——当然,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愿望,为了满足自己的病症。

    即使鹤连祠在外条件接近完美,以唐朝挑剔的眼光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甚至偶尔也会产生性吸引力。

    但真正被主动碰触,唐朝仍然完全生不起旖旎的心思。

    他的神经在发烫,操控他的身体,让他打从心眼里觉得。

    鹤连祠配不上。

    “怎么会呢?”唐朝抬起头,黑色的卷发如波浪般自他两颊散开,他对鹤连祠露出甜蜜的眼神:“我很喜欢被你碰的啊,哥哥。”

    作者有话说:

    感恩评论支持的铁铁们。下章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明天还是差不多这个点更新,可以趁审核上班前来看(…)

    第22章

    没有诱饵的鱼竿是不会有鱼上钩的。

    正像他于鹤连祠,如果对方明明白白知道了什么也得不到,以鹤连祠那种理性,绝不会让自己沉沦下去捞一场空。

    唐朝清楚这一点,不打算露怯。

    比起最后的奖励,一想到鹤连祠用那种极度渴求的眼神望着自己,唐朝几乎要快乐到流泪。为了这个,过程中一点身体上小小的抗拒,需要忍受的东西不值一提。

    他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转了个身,挪动膝盖往前蹭。

    浴袍的系带绑得仓促,很松,胸膛露了一小半。雪白的下摆盖在他大腿上,长发披散,让他像是小说里温顺的和服女妓。

    唐朝挪到鹤连祠面前,白生生的胳膊圈住了鹤连祠的膝盖。脸颊也贴上去,在大腿上蹭了蹭。

    这样臣服的姿态,鹤连祠眼底却无波无澜。他平静地抽出自己的腿,在棕红色的沙发上坐下,对地上的唐朝说。

    “小朝,我们换个玩法。”

    唐朝一顿,不解地挑起眉毛。

    “今天随我怎么样,是么?”鹤连祠微笑着说:“我不碰你,你来碰你自己。”

    “……”

    唐朝看着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四目相对,鹤连祠抬起胳膊,对他招了招手。

    唐朝呆坐在地上两秒,脸上略带迷茫的表情让他显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接着,他手扶着地面,直接挪动小腿到了鹤连祠身前,他的臀部压在脚掌上,只露出十个珍珠般圆润秀气的脚趾。

    鹤连祠抬着的胳膊向下,搭上了他的肩,用力。唐朝便领会他的意思,顺着力道起身,从地毯坐到了他的大腿。

    这不是唐朝第一次坐鹤连祠大腿了,或者说,他们采用这个姿势相当频繁。因此唐朝很快就在鹤连祠怀里调整出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脚后跟贴着鹤连祠的小腿,脑袋靠上了他的肩。

    这个姿态让他们的身体完美契合,然而两人此刻都不像平常衣着整齐,鹤连祠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唐朝的浴袍也只比鹤连祠多了一点上半身的遮掩。

    空调下的恒温房间,两人的体温并没有在冷空气下降低。这就让他们在亲密接触时体温相互传递、流转,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水雾潮气,相触的皮肤在无声间升温。

    鹤连祠低头,下巴抵在了唐朝的额角。 他握住唐朝的一只手腕,带着他,探进了雪白的浴袍。

    “小朝。”鹤连祠低声,似哄似诱:“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