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想想就让人激动,程哲兴奋地提早两个小时来了。叫的人是早就约好的,他又给人打电话让他们别忘记时间。

    电话一打完,程哲正想着去旁边哪家店坐坐,后面酒吧门就开了。出来的唐朝他认识,长得漂亮是漂亮,就是不男不女的,他挺看不上,但喜欢的人也很多。

    对方好像也认识他,主动请他进来坐坐。

    “现在还不营业,不过你是熟面孔嘛,我请你喝杯酒。”唐朝这么说。

    程哲没感觉有哪里不对,他来这家酒吧确实挺频繁的,而且消费也高。

    而且唐朝看起来就挺gay的,对他发出邀请也不奇怪。

    程哲想也没想就跟着进了。

    他进来之后唐朝重新关了门,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他还等着唐朝给他点性暗示——gay不都这样么——没想到对方还挺耐心的,一直在扯别的。

    酒吧大门打开又合上,重锁落下的声音尤其清晰。接着是两道朝这边来的脚步声。

    程哲晃了晃酒杯里残余的酒液,随意地往后一望。

    “谁来……”

    唐朝笑盈盈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人。挺拔的高个头,肩尤其宽,穿着宽松的牛仔外套。里面黑色卫衣的帽子拉上了,帽沿下落了一片阴影,一双冷淡而凶戾的眼睛就在阴影里盯着他。

    程哲和眼睛的主人对视,嘴里说到一半的话骤然卡了壳。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人按在后巷的灯柱上,一脚一脚往身上踹。

    对方甚至连拳头都没用,双手揣兜,皮靴厚重的前跟一下又一下重重踢着他的肚子。

    肌肉反射性抽紧,程哲喉咙干涩:“是你……”

    跟着唐朝进来的人,就是那天在酒吧突然把他拖进后巷的人!

    鹤连祠和那晚在路灯下差不多的姿态,一只手插着兜,神情散漫。区别在于他另只手拿了一根棒球棍,铝制的棒球棍头部挨到了地上,和酒吧地面摩擦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鹤连祠不紧不慢地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兜帽下的眼睛抬起:“听说你找我?”

    程哲下意识站了起来,他脑子转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表情扭曲了一瞬,第一时间去看唐朝。

    唐朝已经坐到了离得最近的沙发上,长腿交叠,修长的白指把玩着桌上放着的玻璃杯,对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

    程哲感觉到一口气猛地涌上胸口,他恨不得拽着唐朝的头发把他拖过来,却只能强压着这股气对鹤连祠道。

    “……我没找你。”

    “哦。”鹤连祠没什么表情:“那你找的谁?”

    程哲盯着他,忽然明白过来,迟恭白和眼前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他没说话,果然,鹤连祠下一刻就说:“找迟恭白?找他就是找我。”

    鹤连祠问:“现在还找吗?”

    程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拳头,仍然沉默。

    砰——

    棒球棍圆形的前端挟着风骤然砸上胸口,程哲脊背一弯,猛地呛咳了两声。

    鹤连祠随意地挥了挥棒,问:“还找吗?”

    程哲喉咙发痒,发甜。不知道是被那一棒砸的还是被气的——上次鹤连祠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他脑子里甚至没出现反抗的念头。只狠狠抽了两口气,几乎把手指攥断。

    他强压着不甘心:“……不找了。”

    鹤连祠点了点头,说:“打电话。”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程哲放在吧台上的手机,程哲现在已经笃定唐朝听见了他叫人的电话。他心里烧着一团火,但在鹤连祠视线的压迫下没敢去瞪唐朝,只能屈辱地拿过手机当着对方的面打了个电话。

    “就晚上……你们不用来了。”程哲哑着嗓子:“……你管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不用了。”

    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挂的电话,再抬眼还来不及说什么,一抹银光掠来,棒球棍沉沉砸上了他颈侧。

    程哲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哇哦。”

    唐朝像只看热闹的猫似的窝在沙发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你怎么把人敲晕了?”他问。

    “不敲晕,我走了他再打个电话,人更多一倍。”

    鹤连祠说,拎着程哲的衣领把他往旁边拖。

    “你急着走吗?”唐朝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动作:“哥哥?”

    鹤连祠松开手,程哲直直倒在了地上。他回身平静地望向唐朝,嘴上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今天谢了。没什么好留的,事情结了我就走了。”

    “你也就会为小白和我道谢了。”

    唐朝站了起来,嘴上的话听起来很计较,但他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含着假面似的浅笑走到鹤连祠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牛仔外套。

    “……没什么好留,现在我已经留不了你了吗?”

    鹤连祠垂眼看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