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安的手臂颓唐地垂下,定位器随之落到了地毯上。他无声,不回答鹤连祠的话,整个人似乎顷刻进行了自我封闭,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鹤连祠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抬了起来,又问了一遍。

    “什么时候?”

    林学安抗拒地动了动,很轻微,发觉无法挣开后就逃避性地闭上了眼。

    “……周三晚上。”他微不可闻地说。

    唐朝这周一来找鹤连祠,当天鹤连祠拉着林学安公开,拒了唐朝。周三晚上他和林学安第一次上床,现在周六,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六天。

    “行。”鹤连祠点点头:“原来你当时非要和我做就图这个。”

    他松了手,闻言满脸逃避的林学安却猛地睁开眼睛,着急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他苍白地辩解:“没有,我不是只为了……”

    鹤连祠定定的看着他,最终抽出了自己的手。

    林学安掌心一空,似乎连心也空了,表情一下子变得空白。

    他料想自己和鹤连祠已经结束,对方马上就会走。唐朝说中了,他们果然撑不过一周。

    但酒店里没响起脚步声,鹤连祠伸手在他肩上一推,林学安就往后倒在了床上。

    他没反应过来,只随着视野变换怔愣地看着天花板。

    直到鹤连祠从兜里掏出东西,把他双手拷在了床柱上,他的眼睛才动了动。

    ……分手炮吗?他失神地想。

    绝望又杂乱的思绪里,群里那个录播视频忽然闪现出来。他回忆起陈止冬在镜头下的狼狈,心下一片惨然。

    陈止冬耍鹤连祠未遂,他的行为好像更严重。

    林学安咬住嘴唇重重偏开了头,已经做好承受痛苦的准备——

    下一秒,鹤连祠却强行扣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脑袋扳正,俯身和他接吻。

    第41章

    林学安惊讶到忘记张开嘴巴。

    鹤连祠垂眼,睫毛扫过他的眼睑。他压上林学安,没有给对方带来预想中的疼痛,动作的力度和平时别无二致。

    除了双手被拷上无法动弹外,林学安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的不适感。他心里茫茫然,被动地随着鹤连祠的节奏起伏。

    手铐是街角的计生品店买的,做的更精细的也有,会往拷环里面粘一圈软毛垫。但鹤连祠没买那种,买的就是纯金属质地的,跟着摇晃的动作金属边缘会磨到手腕。一场结束林学安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星点的血迹。

    刚刚的舒适掩盖了手腕的疼痛,结束了林学安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痛。他低低抽了口气,没有什么挣扎的意思,低着的脑袋一颗浑圆的汗水挂在鼻尖。

    鹤连祠抬手给他抹了,沾了汗的手指又去揉他的手腕。盐份和破皮的伤口接触,林学安抬头,难以自控地弹了弹腰,脸上忍痛的表情变得明显。

    “小安,你在骗我。”鹤连祠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平静地说:“你在慌。”

    林学安失去反驳的力气和勇气,用黑润的眼睛看着他。

    鹤连祠指甲在破皮的地方刮了一下,在林学安闷哼里说:“你也不信我。”

    因为他的动作,血液从皮层下挤出,汇成一道,细细地往下淌。

    鹤连祠手指的触感和血液往下流的感觉都很明显,林学安接受这迟来的惩罚,认命地闭眼,哑声说:“对不起。”

    他这一声对不起之后,房间里却静默下来。

    鹤连祠的手离开了他的伤口,身体也直起来一些,似乎去拿了什么东西。汗湿的身体一凉,林学安没来得及感受体温的落差,鹤连祠已经回来。

    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硌上掌心,圆环沿着指节滚上来,一只手将它从指尖往下套到了手指根部。

    以为他是去拿什么器具的林学安狠狠一怔,大脑混沌又清晰,他下意识屈了屈手指,过了两秒才慢慢地抬头往上看。

    ——他的无名指上套着一个纯银的小圆环。

    超过想象太多的事情发生,林学安看不懂似的盯着那枚应该叫做“戒指”的东西,嗓子像是哑了。

    直到鹤连祠用钥匙开了他的手铐,带着同款戒指的手沾着血和汗往他脸上拍了两下,他的心脏才骤然鼓动起来,疯狂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还会慌吗?”鹤连祠垂眼和他对视,问。

    林学安徒劳地张嘴,说不出话。

    鹤连祠说:“慌要和我说。”

    他看着林学安的脸,问:“记住了吗?”

    林学安死死咬着牙,突然抬手抱住鹤连祠的背,用力点头。

    鹤连祠像叹了口气,又像笑了一下,压着他倒回床上。

    外面的天色黑尽,厚重的窗帘拉着,房间里只留着昏黄的小灯。林学安窝在床上,刚洗完澡的鹤连祠穿着浴袍坐在床沿,手上拿着从地毯里捡起的定位芯片。

    他的另一只手被林学安抱着,止不住地看手上的戒指。

    ——往鹤连祠身上套东西,明目张胆的束缚住他,这是林学安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的。以至于对方现在主动退了这一步,他还有点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