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时才八点多,酒吧尚未热闹起来。时间还早,喝了酒的鹤连祠没骑摩托,选择步行。

    脚下的街道被月色照的皎白,唐朝再一次主动牵了他的手。

    现在唐朝躺在床上,未着一物的身体映进视野,让鹤连祠想起归途中的那段月光。

    他俯身,把唐朝拥进怀里,唐朝的指尖搭在他的肩头,比月光更烫。

    ……

    做完,墙上挂钟的时间指向十二点。唐朝昏昏然去浴室泡澡,鹤连祠开了窗散气,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打算盘点上次买的套还剩多少。

    深夜,自外递来的寒意探进室内勾走潮腻的旖旎,呼进肺里的空气逐渐变得干与冷。

    床头柜里物品杂乱,没有套的影子。

    鹤连祠扬眉,打量过整个房间,还有张书桌。他过去,随手将抽屉打开。

    果然扔在了里面,一盒拆开了,一盒没动。交叠着放置在抽屉边缘,旁边还放着几只钢笔,以及一摞成人巴掌大的方形便签。

    最上面一张便签写了半页字,鹤连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又在大脑自动识别理解了内容后转了回来。

    他停顿一秒,拿起了那张便签。上面写着:

    1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有时候“远”比“近”好

    2用柔软和奉献表现无害,通过开放领地加深关系

    3适当展露真实性格,突出优点,打破固有印象

    4拉开距离,再给予意外之喜

    第57章

    唐朝意外地问:“真不去?”

    鹤连祠颔首:“忙。”

    电话挂断后唐朝还有些怔忡——他让鹤连祠陪他去猫咖,但是鹤连祠拒绝了。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一个月前,那相当正常,但近来他和对方的关系非常明显地升温,鹤连祠几乎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他坐在沙发上思索许久未果,连带的去撸猫也少了几分兴致。往后一靠在沙发上多赖了半个小时,才可有可无地出了门。

    猫咖不很近,他开车去的。到了地方推门进店,一抬眼却愣住了。

    鹤连祠就坐在店里,靠窗的长沙发,一左一右蹲了两只猫。金铃铛和银铃铛,那慵懒的架势跟皇帝临幸妃子似的。

    鹤连祠也看见了他,扬了扬手。

    唐朝走过去,站在桌前对鹤连祠笑了笑,坐在了他对面。

    “哥哥,不是说很忙吗?”

    “是很忙,不过想了想,一个小时的空还是有的。”

    唐朝弯着眼睛,故意说:“所以是为了我刻意挤压时间吗?”

    放在以往,鹤连祠不会搭这个茬。唐朝已经准备好应付他的沉默,这一回鹤连祠却看着他,坦然而平静地说:“对。”

    唐朝又是一愣。

    鹤连祠扬起唇角,反问:“怎么,不高兴吗?”

    “高兴啊。”唐朝先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顿了顿才道:“只是你难得这么诚实,我有点不习惯。”

    鹤连祠手随意搭上左边的猫脑袋揉了揉:“……诚实?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我说不定只是随便说说。”

    唐朝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摸猫的那只手:“不,你说的是实话,不是乱编。”

    他信誓旦旦:“因为你喜欢我嘛,我能感觉到。”

    鹤连祠的动作停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唐朝和他对视,自信地笑出一边的虎牙尖尖。

    鹤连祠盯着他的脸晃了下神,想到了那夜在对方卧室里看到的便签。

    那无疑是一份攻略,或者说唐朝实现目标的路径。他在一个人独处时窝在书桌前宽大的软椅里,细白的手指转着钢笔,随手在淡黄色的便签纸上写下心得。

    鹤连祠手里拿着那张纸,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既不愤怒,也无失落,只是难以自控地出了会儿神。

    潜移默化的渗入淡化警觉神经,当一种入侵以极温和的方式进行,连鹤连祠也不免有短暂的沉迷。

    直到看见这张标签,像正面朝心脏撞一记钟,才终于重新意识到这是一场感情游戏。

    他沉默站立,感受到脑中已经模糊的认知一点点再度明确,在半开窗户透入的夜色和冷风中关上抽屉。

    温水煮青蛙的感情游戏也是游戏,只要是游戏,就会有输赢。

    就要有赢家。

    鹤连祠的手静止了太久,绑着金铃铛的布偶猫主动用脑袋去蹭他的掌心。游移的思绪收回,鹤连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另一只布偶灵活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