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留下的遗书前,我还能自欺欺人你没有丢下我。看到遗书以后,□□裸现实摆在眼前,你就是早有预谋。”

    他收紧手臂,搂得更用力了点。

    “你以为我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谢景喃喃,“我他妈想毁了这个见鬼的世界!”

    “该死的帝国,该死的贵族,一根朽木上爬满了跳蚤、腐蛆,密密麻麻的吸血水蛭,它早该死了。为什么提前死的人却是你?!”

    “尤其是那个轻信花言巧语带来灾难的蠢货,若不是他也死了,我要把他和谢睿一起碎尸万段!!!”

    “地狱之火,是谢睿送给安维的?”虞煜惊讶。

    原先莫须有的猜测,此刻却在谢景口中得到证实,又一块拼图合上缝隙。

    也难怪,由安家为首的贵族扶持上位,虚君大权愈发旁落,偏生幼帝谢睿又是个能隐忍多年的心机角色,玩得一手制衡权术。

    二足相互钳制,才让远在帝国荒僻角落的黑狱星得以汲取养料,发展壮大自成一派气度。

    谢睿若是和安家联手,打算拔出这颗眼中钉肉中刺,说明沈榭舟的势力与威名的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而这一切,和虞煜的存在也脱不了干系。

    “是啊。”谢景冷笑,“或许我该多谢某些人,让我去掌管谁也不愿去的黑狱。”

    “那些本该关到死的□□,一听到有能重获自由的希望,那副争先恐后交代隐秘情报的献媚嘴脸,你要是还在,真该亲眼好好瞧瞧。”

    在谢景少见多话的时候,逐渐忘却“冷战”,自然而然转过脸,窝进怀里的虞煜,从他话里勾勒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上辈子。

    沈榭舟利用在监狱里得到的各种情报,帮助奴隶暴动,四处搅混水,直接掀翻了整个腐朽帝国,弄得四分五裂。

    失去目标的他始终是那个隐于幕后的操控者,一心只想让帝国沉沦于毁灭的烈焰,让局势变得混乱,更混乱一点。

    而这辈子,于三年前重生的谢景对这套幕后黑手的玩法更加驾轻就熟。

    甚至于,他决定更进一步,玩个大的!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接下来,是不是该我来问了?”

    谢景郑重其事问道:“你到底是唐妤,还是虞煜?”

    “我是虞煜,从来都是。”

    虞煜终于和谢景完全对视,同样郑重其事地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知道。”谢景,“但我想再确认一遍。”

    他把安排去见唐域平的计划暗自划掉,车转了个向,往守备更森严的地方开去。

    圣殿。

    虞煜此前从未有机会来过这里,但唐妤去过一次,在剧情里,安维还只是小婴儿的时候,唐、安两家定下婚约的那一天。

    谢景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你不是想救安维吗?”

    “我要你,在圣殿的见证下,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撕毁那份婚约。”

    “……好。”

    虞煜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最初的念头。

    先保住安维的命,至于如何完成剧情任务,走一步看一步,之后再说。

    如果,还是会走向任务失败……

    兜兜转转这么久,他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能杀了他,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的犹豫令谢景不太高兴,轻哼一声,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

    “知道了。只要你能做到,我说话算数。”

    得到谢景首肯,圣殿外的司职人员才敢进入殿内,领虞煜去做准备。

    需要这么复杂吗?

    虞煜回想起一开始的剧情开头,胡易代表着安夫人前来退婚,需要他做的不过是修改身份秘钥,外加在声明书上签个名。

    哪有可能需要进入除年初祭祀大典外,不对外界开放的圣殿。

    尽管心中怀有疑虑,虞煜还是跟着走了。

    他不愿再刺激谢景。

    其他人都退去了,只留下虞煜泡在温热泉水里。

    缭绕蒸汽熏染红了舒展的背肌,趴在池边,连日来的疲乏令他开始昏昏欲睡。

    浅蓝色的水液晶莹剔透,似乎有药浴的功效,不仅缓解肢体上的疲乏,就连精神上的隐隐躁动也被温柔的水波缓缓抚平。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异香,清透,不浓烈,凝神静心。

    朦胧的睡眼里倒映着汤泉室内的景象。

    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奇怪,他又没有来过这里,怎么会对装饰风格感到几分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