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谢景没想到虞煜会把这枚从上辈子开始就从不离身,显然对他有特别意义的戒指送给自己——他早暗自猜疑过许久, 又一直无法开口,生怕落得一个不想要的回答。

    “……戒指先留在我这。”反射性的回答过后,他回过神,沉吟片刻,有些紧张地征求虞煜意见,“阿煜,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你再亲手为我戴上,好不好?”

    “那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谢景表情活像是怕虞煜中途反悔,把戒指又收回去。

    “别急,本来也是我考虑不周。”虞煜把戒指轻轻放在谢景手心。

    他心情很愉快,以至于包扎过伤口传来的隐隐痛感也完全感觉不到了般:“属于你的礼物,当然是你拥有如何安排的权利。”

    谢景情绪一下子变好起来,也随着他露出笑。

    “我也……有个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想送给你。”修长五指收拢,紧紧抓住戒指,“等出去以后,就带你去。”

    “好啊。”虞煜,“我很期待。”

    金属隔开的墙壁之外,枪声喧天。

    安全的庇护所内,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然后——

    又接着一个。

    湿漉漉的,包容而悠远,仿若渗透着一股来自深海的气息。

    叛乱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大约一刻钟后,重启成功的智脑,和带领守卫赶来的老胡成功将场面镇住,将火扑灭。

    如今皇宫许多地方已成断壁残垣,地上更是捆绑倒了一地未能及时逃脱的俘虏。

    画面瞧着就令人触目惊心。

    即使夜已近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根本无法掩盖,可以想象明天星网的头版头条会采用怎样激烈的措辞,在帝国舆论场重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帝国人民认为最重要,也最喜庆的祭祀大典当夜。

    皇室至高无上,不可违背,不可逾越的光环碎了,而且碎得彻底,神圣性前所未有被消解。

    “处理好这里。”谢景漫不经心吩咐老胡,“动作轻点,要是打扰我和阿煜的休息,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陛下。”老胡低头领命。

    理直气壮地对侧目而视的军士们,说出这样一番比昏君还要昏君的言语,谢景捏捏虞煜的掌心,拉住他转身就走,不给他留下插i嘴发言弥补的机会。

    感受到身后如芒刺在背的视线,虞煜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见众人纷纷低下头,各自按照命令散开,他才加快追上谢景的脚步:“你不想当皇帝了?”

    “没啊。”谢景回答,“但也没人规定,我必须得当个好皇帝呀。”

    “帝国在那个老东西的手里都没被玩死,一时半会儿倒不了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等治好你的病,我就带你回到荒星去,至于这个烂摊子,那群肠肥脑满的贵族谁爱接手,谁接手好了。”

    好家伙,幸好现在他们俩身边没有其他人,否则听到这番言论,还不得当场爆发谋反。

    原本前几个月谢景整日无所事事,虞煜只认为他在韬光养晦,为了迷惑那些贼心不死的贵族。

    没想到他真的很认真的在考虑,究竟如何当昏君!

    甚至连当昏君不成功以后的退路,都想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谋朝篡位……只是为了找法子给我解决血脉秘法带来的后遗症?”虞煜心情复杂地问。

    “嗯。我鲛人族的秘宝被皇室夺走以后,一直存放在圣殿内部。”

    “上辈子,为什么谢睿会拥有地狱之火,因为地狱之火本就是鲛人星深海才会出产的珍惜至宝,蓝色火焰是它的休眠态,可以帮助抑制精神力,一旦从休眠转为苏醒,红色之火则会刺激精神力暴动,帮助血脉觉醒。”

    “汤泉里的药液,是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液化地狱之火,稀释了百倍。”

    “你喝下的药剂里的成品,主体是提纯后从里面萃取的精华,与其他药物调配而成,是一剂猛药,也是紧急情况下最有效的精神力稳定剂。”

    “就是因为地狱之火对于半兽人而言,有着如此重要的效用,所以在我们鲛人的语言里,它才会被当做是信物。”

    “红色之火,代表歉意与一切从头开始。”

    谢景不知不觉带着虞煜走到了另外一个隐秘的角落,他按下开关,天衣无缝般伪装成墙壁的大门缓缓后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虞煜被他牵着手,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光线与声响都拦截在骤然降落的黑暗以外,行走间,能听见彼此衣物摩挲发出的沙沙声,与轻微的呼吸音。

    虞煜眯起眼,慢慢适应着黑暗。

    看不清楚东西,他却并不慌乱,因为他知晓永远有人在前方,担任他的导航仪。

    “那么蓝色的火焰,在鲛人语言里默认代表什么含义?”他忽然轻声发问。

    前面有光弥漫进来。

    当摘下面具的沈榭舟回过头时,乍然穿透黑暗的光芒将他蓝色的眼睛映照得熠熠生辉,不再如大海般深沉,令人看不透,而映着晴空的挚诚颜色。

    他的声音像是临过一层糖浆的松软冰淇淋,松快而轻盈,轻得仿佛呓语:“你猜的很对,的确也有特殊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