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压在尚且未曾消肿的半边软红,虞煜脑子嗡嗡的, 反射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干巴巴说完这句话, 听到从胸口传来的闷闷震动, 抬起头,虞煜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有多么……

    奇怪。

    虞煜闪电般松开扶住沈榭舟肩窝的两手,从膝盖触地的跪坐姿势, 赶紧嗖地站起身。

    “我很情愿你是有意如此。”

    卷动着长长的尾鳍,鲛人侧脸微扬,大大方方舒展开流线型的肢体, 向后倒去。

    他在清澈见底的寒潭中,炫技般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的圈。

    姿态骄矜而迷人。

    从“居高临下”的视角。

    虞煜能清晰觑见水面以下, 渐变色鳞片缀绕的修窄腰肢扭转发力时,每一次细微的肌肉跃动。

    以及,拱起又展开, 宛如蝶翼般精致流畅的脊背。

    “……”

    他再度陷入可疑的沉默。沉默, 沉默是今夜的地下湖。

    “好了,不逗你了。”

    沈榭舟忍着笑意,重新浮上水面。

    他不是第一天才知晓恋人脸皮薄, 床上、床下完全两幅面孔。

    纵使如此,在如何逗弄虞煜破功这个问题上,他仍乐此不疲谋划着无数小花招,见缝插针使出。

    当然。

    关于这件事,沈榭舟自然不肯承认自己那些不可言说的坏心眼。他更愿意将之称为保持新鲜感的妙招,亦或是恋人间你情我愿的默认情趣。

    而铁一般坚i挺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美色当前,虞煜宁死不屈,保持清醒,没被沈榭舟有意插诨打科轻易忽悠过去。

    “后遗症嘛……”面对虞煜的逼问,沈榭舟狡猾地眨了眨眼,卖个关子,“等出现你就知道了。”

    世事多么奇妙。

    曾记得,当初闻名帝国的监狱长阁下,也曾是一朵被人默认性i冷淡的“高岭之花”。

    而现在,这个直白而热烈的骚包男人,完完全全为他绽开原本紧紧咬合的层叠花瓣。

    慵懒地,从内到外泌出一股熟透了的馥郁芬芳。

    “别担心。”

    “不会很漫长,也没有生命危险。”

    沈榭舟:“能有幸与鲛人王族共享生命力的人,寿命起码是常人数倍。即便你身负秘法反噬,也足以保证阿煜你平平安安活到正常人类的岁数。”

    “说起来还要感谢上辈子,唯一令我哭过的那一次……”

    听着听着,虞煜蹲下身,环住膝盖。

    他神色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低落,连眉宇线条都严肃得吓人。

    事情压根不像沈榭舟说得那般轻描淡写。他付出了的,不仅是减少的寿命,缩短的时间,削弱的生命力。

    还有,上辈子,虞煜死后令他痛苦欲绝的那一段时光。

    “再露出那副‘都是我的错’的表情,我就咬死你。”

    突然住嘴。

    沈榭舟凑近虞煜,恶狠狠咬了一口殷红唇瓣。湿润指尖缭绕水汽,在虞煜锁骨处指指点点,间或摩挲着泛红印记。

    “嘶——”

    倒吸一口冷气,虞煜瞬间从个人思绪抽离,咧咧嘴。

    小心翼翼摸了摸传来刺痛的唇角,发觉指腹染上一点猩红,他转而问沈榭舟:“所以你原身到底是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尾迅捷逃开的飞溅水花。

    ……

    虞煜很快将知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说,谢……陛下让我去会见抵达王都的贵族?”停下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的笔,面对弹出光屏,他静默一瞬。

    “不,这次来的是军方内部的平民派。”

    老胡解释:“这些人对贵族挑起的权力掣肘、争夺抢功等一系列行为怨言已久。他们此番前来,为的是争取皇室支持,赢得大义,好名正言顺对插手到边防军里的蛀虫下手。”

    “请放心,军队里安插有不少陛下的心腹。”

    “这次只是走个过场给其他人看,好叫外人明白陛下并不如外界所言那边,权利旁落至我一人之手。”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