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煜抬手按住太阳穴, 从胸腔内吐出一口闷气。

    冰冷的身躯里,唯有心口处活跃着一团暖流, 护住他的心脉,令他躁动不安的精神力海再度平息。

    属于鲛人的同命珠滋养着他原本渐趋干枯的躯壳, 与此同时,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附加效果。

    他恢复了上辈子的能力。

    更准确来说,他的脉络里, 重新开始循环往复地流淌起无色无形的灵力。

    属于驭鬼师的,可以用之勾勒灵纹的特殊力量。

    起初发现这件事时, 虞煜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星际小世界里出现了鬼魂这类灵异要素。

    后来他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其实出在他自己身上。

    抓狂的系统数据流差点过载, 计算半晌,勉勉强强得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结论。

    至于对不对,还是两说。

    “根据计算推测, 应该是上一个小世界的法则碎片,被k藏在了你的魂戒里。”系统声音里充满了深沉,“宿主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世,同命珠还不存在,魂戒并没有受到影响。”

    “重生以后,宿主和伪装成谢景的沈榭舟相遇,同命珠吸收了藏在魂戒里的法则碎片,所以魂戒才会渐渐失去感应作用。”

    “后来沈榭舟为了救宿主,又把同命珠通过亲吻渡给了你,等同于宿主体内其实拥有一小部分来自上个世界的法则碎片,所以你才可以无视这个世界的法则,使用灵力。”

    系统说着,还特别人性化的叹了口气:“宿主能够变强大,其实是件好事。不过两个世界的法则相冲突,恐怕性别模糊光环要彻底失去作用了。其实我上次就想提醒宿主,光环有失效的迹象。”

    “知道了。”虞煜扯了扯唇角,仿佛被公开处刑,羞耻心令他委婉地指责道,“下次你可以不把细节描述得那么详细的。”

    “还有,关键时刻记得开屏蔽。”

    “下次一定!”被揍出来的反射效应,令系统一听到宿主语气不太对劲,立刻飞速退避三尺。

    只是跑到一半,它又被逮了回来。

    “等下,先别跑,我还有件事要问你。”虞煜发现了推理当中的盲点,眯起眼,狐疑道,“你不觉得有个问题很不对劲?既然是上辈子历尽艰难才凝结出的同命珠,即便阿沈同样重生了,为什么这辈子,同命珠还会出现?”

    “也不可能是这辈子才凝结出来,他之前无意中曾提及过,要多亏上辈子唯一一次落泪。”

    这真是个好问题。至少系统支支吾吾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不如你直接问当事人吧。”它破罐子破摔,“你去问他,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是吗?”虞煜笑了笑,往后推开座椅,站起身来,“多谢你给我一个不错的理由。”

    什么嘛!

    压根就是自己想方设法找借口去见小情人。还非得拐弯抹角把锅推到他身上,也不知道图什么。

    大概这就是陷入恋爱期的不可思议人类吧。

    系统不敢反驳,愤愤然隐身起来,缩进墙角阴影里,直接开了屏蔽模式。

    ……

    虞煜在地下湖边耐心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到沈榭舟的出现。

    莫名有种感应,直觉告诉他人就在这里。

    湖面太大,一望无际,想要躲起来太容易了。

    尽管也可以用精神力搜查,可一来他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容易受刺激,二来……

    虞煜干脆盘腿席地而坐,绷住脸,低头噼里啪啦地按通讯器,像是和它有仇似的,周身萦绕着不高兴的气息。

    “为什么躲起来不见我?”

    回信来得倒是很快:“对不起,阿煜,发生了点我意料以外的变故。”

    没有否认。

    “什么变故不能和我说……是不是和你的后遗症有关?你这样令我很担心。不是约定了以后遇见什么事,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吗?”虞煜现在很不开心。

    他不是不能理解恋人需要保留自己的小秘密,但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天生的倾向于特殊待遇。

    尤其,是在在意的人那里。

    当虞煜被排除在能够知晓秘密的范围以外时,好像不再被需要了。

    或许是因为精神不够稳定,被冷落的这几天来,虞煜心思变得格外敏感。一会儿因为想到某些回忆而开心,心脏胀得生痛;一会儿又很快在眼眶里攒起委屈的眼泪,憋着不让泪水丢人地流下来。

    今天他好不容易才让心情平稳下来,找了个呼之欲出的理由,装作和以前无差的样子来找沈榭舟,结果还是吃了个闭门羹。

    收到新消息,沈榭舟半天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字斟句酌地纠结些什么

    虞煜却要爆炸了!

    “有本事你就别见我!”发完最后一条通讯,虞煜气鼓鼓地直接起身。

    他把通讯器甩在一边,抬手抓住衣摆往上猛地一提,露出一截细白劲瘦的腰,与线条优美匀称仿佛勾勒一般的上半身。

    落在泥岸地里,埋进去小半截的通讯器发出滴滴声响。是新消息。

    虞煜一眼都没往那边看,就当做没听见,随手将脱下的衣服直接扔在上头,把通讯器严严实实盖了个彻底。

    ——哗啦!

    只有下半身还穿着裤子的虞煜冷着脸,腿部肌肉发力,脚跟在松软的湖岸向后一蹬,如一尾游鱼,一枚流星利箭,轻盈地扎进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