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吃掉戚柏。

    所有人都这么想。

    于是观众席欢呼雀跃,尖叫声冲破牢笼,将角斗场里的困兽之斗视为新鲜的下酒菜。

    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杀了他!把他的骨头嚼烂!”

    “不,你们这群残忍好杀的禽兽!这样漂亮的角斗士,应该把他的衣服撕碎,光溜溜地挂在领奖台上。我要为弱者的勇气欢呼!”

    “别他妈废话了,你刚刚下注了难驯,你巴不得他被咬死!哈哈哈哈——”

    “我真搞不懂,角斗场是疯了吗,这种完全没有悬念的比赛有什么好打的!赶紧准备棺材吧,老子要看决战场的双杀组合!”

    时间在众人的等待和期盼中,来到了比赛第一回 合的节点。

    震耳欲聋的高喊,欢呼或倒彩。

    伴随着倒计时响起,戚柏失焦放空的眼神逐渐聚合。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即将对战的血兽。

    “你叫难驯。”他说。

    血兽听见他的声音,但它并不具备和人类交流沟通的能力。在它眼里,一切异类都是敌人。

    于是它低吼了一声,几乎震动整个角斗场。

    “可你居然被驯服了。”

    戚柏嘲讽地勾起嘴角。

    在倒计时的声响落到“1”的时候,尖锐的钢铁摩擦声响起,难驯的枷锁在瞬间打开。

    高达三米,足有千斤重的野兽朝这个孱弱无比的青年扑过去。

    全场屏息凝视:他要死了,他不可能活下来。

    下一刻,血兽的身体在还未接触到戚柏的时候,竟然被带着强劲血脉之力的一脚给踢飞开来。

    空气化作凶猛的风,几乎要扇到观众的脸上。

    血兽倒在几米开外。

    “不可能!!”

    “操,这是血兽?我养的狗都比它强!”

    “这个beta是不是被注射过兴奋剂了?一脚踢飞难驯?这是什么魔法!”

    没有人为戚柏的出奇制胜喝彩,这种以卵击石所要面临的失败是必然的,大家都认为他的挣扎是徒劳。

    “别着急,这只是开胃菜。你们忘了难驯可以变异吗?”

    “不是吧,打个beta用得着变异?”

    “他妈的无所谓了!赶紧把那个beta杀了!我下了两万的注,输了就他妈倾家荡产了——”

    血兽自己或许也很惊讶。

    它没有想过会被这样小只的生物一脚踢飞,于是它愤怒地再次攻击。

    这次它的利爪成功划破了戚柏的身体。

    戚柏的左臂几乎被削掉一层肉,血肉模糊的一片。

    引起全场的热烈反响。

    “干得漂亮!”

    “继续,把他撕碎吧!”

    疼痛是戚柏很久以前就习惯的东西,他牙关紧咬,撑在地上,躲过了难驯接下来的一掌。

    这是一场意义不大的比赛。戚柏知道。

    但阴险的粤老板告诉他,如果弃赛,他得倒赔角斗场一百万。他的尸体给不了钱,但和他一起登记在游寻许可上的队友们还有还钱的能力。

    所以戚柏只能上了。抱着必死的决心,和这头野兽缠打。

    整整十分钟的角斗,长到连观众都累了。

    可遍体鳞伤的戚柏仍然活着。

    开始有一些人感到震惊了:“他好像真的挺厉害……”

    裁判团在角斗场悬空的观战台,他们掌握着整个比赛的进程和节奏。

    当角斗出于胶着状态时,为了保证比赛的悬念和看点,他们应该叫停,休息整顿后继续下一回合。

    但此刻没有人动。

    裁判团的几个人都等待着粤老板的指示。

    而观战台上,粤老板仰着下巴,傲慢地看向下方的赛场。

    反抗他的那个愚蠢的beta,从始至终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甚至在这场必输无疑的角斗中,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让粤老板既兴奋又愤怒。

    他必须要看到戚柏跪地求饶,但如果戚柏运气好能活下来,他愿意给这个奇妙的beta一些特别的奖励。

    “变异注射。”粤老板突然说。

    裁判团的人领了吩咐,用通讯器交代下去。

    于是比赛终止两分钟,赛场中间升起一道阻绝屏障。

    他们要给血兽注射变异催化剂。

    屏障另一边的戚柏躺在地上,被自己呕出的血呛了个半死。

    他烦躁地想:行吧,我要死了。我终于要死了。

    过去无数次的作战打斗,戚柏都抱着不要命的决心。但每次他都活下来了。

    可今天他撑不下去了。

    一头血兽变异后,力量将是变异前的百倍。

    他不仅会死,大概连渣都不会剩。

    -

    “他妈的!!!虚无及你能不能快点,我操,我操!”

    佣兵队的几个人因为买不到入场券,费了很久的工夫才找到突破口,溜进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