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他想逃避,实在是这种无聊的过往,让他提不起兴趣。

    那边正聊着,陆谴也装睡装得认真。

    结果没一会儿,忽然腿上一沉。

    陆谴感到怀里钻进一个热乎乎的身体。

    他缓缓睁眼,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戚柏困了。

    戚柏现在把这种行为做得越发自然,好像陆谴的怀里天然就是他的温床。

    “荀朝,你说话声音小点儿,我要睡觉了。”

    他的下巴搁在陆谴的肩上,冲荀朝竖着食指嘘了一声。

    戚柏对所谓的星际最强alpha“陆谴”的兴趣不大,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新闻报道和各种小道消息传出花儿了,再听也还是那样。

    索性靠过来想休息会儿。

    戚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得稳稳当当的,然后贴在陆谴耳边轻声说:“你没睡着呢。”

    陆谴也没必要在这时候装睡,便抬手扣着他的腰,用这个动作表示自己醒着。

    “我今天突然发现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戚柏眯着眼,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陆谴“嗯”了一声,问他:“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是个绅士。”戚柏开始掰着指头数陆谴的好处,

    “温柔,体贴,慷慨大方,风度翩翩,和蔼可亲,正直善良……等等等等。感觉所有美好的品质都可以用在你身上。”

    陆谴听他那么数着,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所以,什么地方让你失望了。”

    “你竟然是个贪小便宜的人。”

    戚柏压着声音,有些丧气地说,“你居然怂恿我收下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现在还懵呢。我一直觉得那是荀朝才干得出来的事儿。”

    陆谴发出一阵轻笑,胸腔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蹭得戚柏有些痒。

    “笑什么?”

    戚柏皱了皱鼻子,坐直了身子,企图用冷冰冰的目光来维持严肃正经的气氛,

    “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吗?这很严肃。我有理由怀疑你已经被荀朝的见钱眼开给精神污染了,我必须把这种可怕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好。”陆谴敛着神情,配合他的认真,说,“怎么扼杀。”

    戚柏哭笑不得:“我就是这么形容一下,主要是告诉你,我们不可以觊觎别人的东西。当然,这次也不算。尼鲁确实是一片好心,我也知道你是不想我和他为难……”

    “但是游寻者一路上,我们可能会遇到很多诱惑,荀朝那是天生的贪婪,洗都洗不干净的黑心货。但你不是啊,你在我心里是个乖孩子,你可一定要守住你的初心,以后不该要的东西我们不要,知道吗?”

    陆谴原本还认真配合着点头,听到“乖孩子”的时候,眉梢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你听到没有?”戚柏戳了戳他的下巴,“本队长在进行思想教育,不要开小差哈,这位队员。”

    陆谴点头,说:“我正在反省。”

    “我也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毕竟这次的大便宜是我占的,严格来说也不算你经不起诱惑。”戚柏轻轻咳了一声,突然声音放轻,说,

    “……我就是觉得,珞金石对他们好像很重要,拿着心里不踏实。”

    “你为什么觉得重要?”陆谴问他。

    “他们把珞金石当作信仰一样的存在,拿给我,不过就是用去做机甲,总觉得好像有些对不住人家。”

    “你认为,暮生一族是靠着珞金石才能走到今天?”

    “至少是靠着珞金石给他们的……一点希望吧。”

    陆谴给了戚柏一些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但戚柏最终似乎没能理顺自己的心情。

    因此陆谴帮他梳理:“被寄予希望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信仰。一块石头,一条河流,一个人。甚至有时候,也不需要什么东西,当他们想要活下去,并为此付诸了数以万年的努力,他们也就成了自己的信仰。”

    “可是珞金石帮助他们渡过了难关。”戚柏还有些蔫蔫儿的。

    也给他们带来过灾难。

    但陆谴并没有说出这种听上去让人不太开心的话。

    信仰的另一面是诅咒。事实上,当暮生族放开珞金石带来的精神力量,仅靠自己也能重新繁荣昌盛,这个文明也自然会光复。

    陆谴不想把话说得强势,便换了种说法:“他们现在有了很好的未来,像你说的,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尼鲁只是想把这种好运和希望送给你,”

    戚柏张了张嘴,半晌突然把脑袋埋进陆谴的肩,说:“你又开始安慰人了。”

    “抱歉。”陆谴垂眸,“我有些啰嗦。”

    “不是的……我喜欢听你说话。”

    一场思想教育突然变成了自己被人安慰,戚柏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不过好像被陆谴这样一说,心里确实好受了些。否则他拿着珞金石,也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