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的腺体已经隐忍到发痛。

    尽管因为受到omega信息素的引诱,他浑身的鲜血近乎沸腾地灼伤了他的皮肤。

    但陆谴不会做出伤害戚柏的事,因此他平和且认真地告诉戚柏:“我不会这么做。”

    “为、为什么?”戚柏呆呆看着他。

    “戚柏,也许你还记得,我是因为你而分化。我们对彼此的生理性干扰会强过其他人。”

    陆谴解释道,“我如果标记了你,你的身体会对我的信息素产生永久性依赖。”

    “……所以?”

    “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更加慎重。”

    游寻的那些日子,陆谴一直保持着和戚柏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理智得有些冷漠。

    也因此,戚柏在两人的关系中,一直处于弱势。

    现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水落石出。

    陆谴找回了丢失的所有过去,却仍然不敢靠得太近。

    他越是珍重戚柏,越是怕吓到戚柏。

    陆谴想让戚柏感受到,他对这份关系的认真——从很久以前的过去,直至如今,陆谴一直渴望着的,都是戚柏这个人。

    而这样的欲望,被陆谴收敛在他平静如水的目光中。

    无论戚柏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是多么致命的吸引,都绝不会在戚柏点头以前做下标记。

    戚柏过去既然会主动摘除腺体,说明他并不愿意被信息素所裹挟钳制。

    陆谴也不希望用这种方式,将戚柏困在他身边。

    但奇怪的是,当陆谴说了那样认真的话以后,却没有得到戚柏的认同。

    他只听见戚柏细如蚊吟般说了声:

    “知道了。”

    然后,戚柏便捂着自己的腺体,脚上还沾着水,就又跳到地上。

    他单薄的身体打着颤,像竖起了浑身的刺一般,明明手脚有气无力,偏偏要掷气地远离陆谴。

    陆谴问他怎么了。

    戚柏死死抵着下巴,很有骨气但却没什么底气地说:

    “……你不想,那就不标记。”

    陆谴看着戚柏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跑出去,不由在原地愣了一下。

    -

    戚柏躲进卧室里,把自己捂在被窝里。

    因为从来没有上过生理课,所以他不知道除了标记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生理热的时候稍微缓解一下。

    他现在觉得又委屈又丢人。

    委屈的是,他受了一遭罪,醒来本以为柳暗花明,可曾经最亲密的人,变成了一个和他身份天差地别的alpha。

    陆谴不标记他,戚柏想不到别的原因,只可能是不愿意。

    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对双方都是一种束缚。

    一旦形成永久标记,即便有一方生离死别,他们都再也无法对这世上的其他人感到生理上的渴望与冲动。

    尤其是他和陆谴之间的契合度之高,恐怕再先进的医学也无法将他们的标记抹除。

    陆谴不想轻易和他产生这样不死不休的联系,戚柏是可以理解的。

    戚柏是很会自我开解的性子,换作平常,他没准儿很快就想通了。

    又或者,他干脆就抓着陆谴,跟陆谴摊牌,直截了当地告诉陆谴:不管你想不想,反正我很想。等你什么时候想了,你就告诉我。

    只是,戚柏现在正处在特殊时期。

    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难受,理智也失去了大半,陷入痛苦地自我怀疑中。

    omega的发情期都会如此:安全感急速流失,重度渴望依赖,脆弱敏感且神经衰弱。

    陆谴在这样的当口拒绝了他,无异于给戚柏冰冷的心又泼了刺骨凉水。

    戚柏被这种求而不得的落寞,折磨得浑身发疼。

    忽然,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

    虽然动静不大,但戚柏还是听见了。

    他咬着嘴皮,没敢发声。

    陆谴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戚柏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戚柏。”陆谴走到床边,想起许久以前在菲拉堡,戚柏也有这样的时候。

    明明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但在陆谴面前,偶尔也会努力地克制自己。

    戚柏的害羞总是建立在自我伤害之上。他宁愿自己为难,也绝不为难陆谴。

    “我睡一觉就好了。”戚柏闷声闷气地说,“不用管我。”

    陆谴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坐在床边。

    他稍微释放出一些信息素,以安抚戚柏的躁动,但这只是扬汤止沸。

    “六……”戚柏咬了咬舌头,又说,“你不用浪费精力啦。”

    只要不做标记,不管是释放信息素,还是做更多亲密的事,最终都治不了根本。

    陆谴却说:“我想帮你。”

    “那你帮我约医生。”

    “做什么?”

    “摘腺体。”戚柏有赌气的成分,说话时鼻音很重,但却倔,一点不肯示弱,“要它也没用,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