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到了十月底的校庆,这是六十周年的大庆,弄得很隆重,整个院校的各个系院都有出节目,当晚所有学生都齐聚于体育场里,乌泱泱的一片人海。

    邹或本不想来,无奈辅导员在班会上一再强调不能有特出,都必须出席。

    他们新生的班级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节目,而且周围的人都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邹或没坐多久就烦了,然后趁辅导员不注意偷遛了出去。

    这时候校院里根本就没什么人,他在体育场附近的小路上随意找了个石凳坐,石凳离路灯有一段距离,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还坐着个人。

    邹或无所事事的仰起头看了会儿深邃的夜空,踅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颗星星,倒是月亮又圆又大的挂在正中央,连表面的环形山和月隙痕迹都能捕捉的到,这一年里,也只有在八月十五左右的时候,它才会这么亮。

    仰头仰累了,他才收回视线。这一垂头就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起初只能听到脚步声,临近了才看出是谁,然后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了句,“时老师?”

    时钺被陶潜邀请来看校庆演出,因为有事耽搁了,来的晚了些,正沿着小路往体育场走,就这么被路边突然出声的邹或吓了一跳。顿了下才问道:“……是谁在那?”语气里带出了写提防的意味。

    邹或一听,才意识到刚才做的有些不妥,于是回了句“是我”的同时,也起身从阴影里站了出来。

    时钺透过月光看清了是邹或后,便笑了,道:“我说谁叫我时老师呢?真是喊得我一怔,原来是你。”

    邹或把手插进口袋,抬头瞅着时钺,翘起了嘴角,道:“以前你也算教过我画画,担一声老师的称呼也不为过。”

    时钺则做了个不适应的表情,样子有些夸张,敬谢不敏道:“没教过几天吧!真用不到这尊称,你还是留着称呼陶潜吧!”

    邹或挑眉,“那叫什么?”

    时钺想了下,才道:“就叫声钺哥好了,我有好几个弟弟,可这些家伙从没人喊我哥!”说到这露出了些无奈的神情。

    邹或抿了抿唇,有些喊不出口,于是便没接着话茬,而是问道:“你这是要来看校庆演出?”

    时钺接着他的话应道:“嗯,你怎么在这,没去看?”

    邹或无趣的耸了耸肩,道:“去了,太无聊,就出来了。”

    “节目很无聊?”

    “没看,太远了根本看不到,是人多太无聊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从体育场的方向走来了几个人,邹或瞅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就听时钺道:“我的票是前面的位置,陶潜给的,应该位置还不错,要不给你,你拿着去看?”

    邹或自然不能要,更何况他本就没什么兴趣,刚要拒绝,就听走近的那几个人里有人喊了声他的名字。

    “邹或?”声音露出了些许惊诧惊诧,还有些耳熟。

    “……”邹或转头看了过去,没想到竟是李绪然,一时也露出了惊讶。

    李绪然很快就回复了常态,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一旁的时钺,才对邹或道:“你怎么在这?”

    邹或本不想搭理他,但因为时钺在,他又不好表现的太不懂分寸,于是只得客套的回了句,“来看校庆。”

    这时,时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才接起来。

    趁着时钺接电话的这会儿功夫,李绪然就让同伴先走了,说一会儿去找他们。等人走出几米后,他往邹或跟前迈了一步,问道:“你念大一哪个系的?”

    邹或瞟了眼一旁接电话的时钺,见他没注意这边,才没再装,瞅着李绪然的眼神顿时不耐烦了,回道:“管你什么事?”

    李绪然碰了这么多次冷钉子,也学聪明了,知道不能跟邹或硬碰硬,“只是问一下。”说完眼神就定在了邹或的胸前。

    邹或经他眼神这么一瞅,才注意到自己胸前带着的学生证,上面有标明系院,现在就算再遮也于事无补了……

    时钺打完电话,走了过来,问邹或,“要不要跟我进去一起看,陶潜说他那还有空位。”

    邹或瞅了眼李绪然,想都没想就应了,“好。”虽然看演出比较无聊,但也好过面对李绪然。

    李绪然听了时钺的话,不禁又多瞅了他几眼,点了下头,伸出了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幸会,李绪然。”

    时钺反应的很快,伸手回握:“时钺。”

    邹或见李绪然来这一套,就不屑的撇了撇嘴。在一旁状似不经意的暗示了句,“陶老师催了,是不是等急了?”

    时钺抽回手,没应这话。

    李绪然扯了下嘴角,看着邹或,留了句“回头我去找你。”就率先告辞走人了。

    时钺果真带着邹或坐进了前排,两人半截腰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了些注意,前排都是系院里的领导和教授,一见是时钺,就都打起了招呼。

    时钺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介绍一下身边的邹或,说是自己弟弟。

    直到打完招呼,邹或才问他,“你毕业也好多年了吧?怎么大家都认识你?”

    时钺哼笑,“哪有都认识,刚打招呼的都是以前教过我的。”

    邹或轻轻笑了下,打趣道:“教过你的人可真多,连党支部书记也教过你?怎么申请过入党?”

    时钺转头看向他,道:“你问题也够多多!乖,专心看演出。”

    邹或的黑眼珠被舞台的灯光照的有些发亮,冲着时钺狡黠的笑了下,转过头便不再说话。

    时钺则被他这笑,弄得心口一阵发痒……

    ……

    第66章 纳贤

    邹或猫着腰,侧头看他,用眼神示意道:“怎么了?”

    时钺把他扯回了座位里,道:“手机号给我。”

    舞台上正表演者劲爆的舞蹈,音乐声很大,邹或并没听到时钺说的是什么,他茫然的瞅着时钺,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