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让林雪坐下,自己也坐下,看了看桌上杨静思的战况:“你怎么不吃麻辣这盆?”

    “这盆太辣了我吃三只就颓了,你不是能吃辣么?姐们儿全留给你。”

    桑恬问林雪:“你能吃辣么?”

    林雪摇头。

    桑恬管服务员要了碟醋。

    杨静思对林雪说:“你不是来道歉的么?我们恬恬小手那么嫩,你是不是得帮她剥虾啊?”

    林雪瞥了桑恬放桌上的手一眼:“她手嫩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刚聊到了上床的话题,桑恬总觉得林雪这句话别有深意。

    她满以为林雪要拒绝,就冲林雪那又懒又拽的劲头,刀架在脖子上都懒得动弹似的。

    没想到林雪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你要吃几只?”

    桑恬:“我饭量挺大的。”

    林雪:“哦。”

    桑恬撑着下巴看林雪给她剥虾,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一次性手套戴得像高定。

    林雪这人吧看着挺拽,没想到心还挺细,在那儿一点一点给她挑着虾线。

    桑恬盯着林雪的手,她自己的手嫩不嫩不好说,林雪的手是真嫩,戴着手套都能看出肤如凝脂,触感绝对又柔又滑,加上手指又长,骨节的形状恰到好处。

    桑恬脑子里快速掠过她那十分贫瘠的理论知识。

    她虽然没实践过,但大学宿舍里总算跟着室友看过那么两眼影像,知道那跟吃海鲜有点像,能不能打开贝壳吃到丰润的软肉,跟手指可脱不开关系。

    桑恬没想到自己会想入非非这些,毕竟她上辈子没跟陶绮年发生过关系,是因为她那巨大的心理障碍。

    她正出神,垂着眸子就看到一只软弹虾肉送到她嘴边。

    她没多想伸嘴就接了。

    杨静思在一旁说:“哟,这就喂上了。”

    桑恬一愣。

    可她还没来得及脸红,就看面前的林雪快速把头埋下去,一张脸神情比往常更冷,灯光阴影下却能看到睫毛尖暗影翕动。

    桑恬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林雪也没谈过,林雪跟她一样生涩,甚至连喂人吃东西这种事很撩都没想到。

    林雪就是双手都戴着手套,看着桑恬面前一次性碗筷还没拆封,虾肉没地方放,顺手就喂了。

    桑恬这种纸老虎,一看林雪这样她就来劲了,笑出一副老手的样子调戏林雪:“你不会早对姐姐一见钟情了吧?”

    林雪抬头飞快瞥了桑恬一眼,轻吐出两个音节:“放屁。”

    桑恬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可林雪眼神蜻蜓似的在她脸上点了一点,就移开了。

    要不怎么说桑恬是纸老虎呢,林雪这样,她反而不敢调戏下去了。

    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跟有根弹簧似的,桑恬一怂,林雪就不怂了,脸上很快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笑意:“情不情的没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觉得什么有意思。”

    餐桌之下,她的膝盖轻蹭过桑恬的膝头,桑恬触电一样唰的弹开。

    林雪有些好笑——明明还隔着长裙呢,这姐姐到底是有多怂。

    也挺好,林雪想,就这么简简单单把人吓走。

    毕竟她这种烂在沼泽里的人,没资格抓住任何人伸来的手。

    她想着这些一走神,顺手把一只剥好的小龙虾塞进自己嘴里。

    桑恬:“你没蘸醋。”

    林雪抬头:“嗯?”

    桑恬点点醋碟:“不是不能吃辣?你没蘸醋,不辣么?”

    林雪:“还好。”

    桑恬撇撇嘴。

    白毛是不是都有中二病?能不能吃辣这事上还硬撑一把,能吃辣就能当猛一是怎么着?

    三人吃完饭从小龙虾店出来时,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天空在路灯下泛着瑰丽的蓝紫。

    世界盛大,天空浩淼,人群在天幕下并肩走着,各有各的热闹。

    桑恬觉得她和杨静思沾了一身小龙虾的烟火气,唯独林雪,还是那样清清冷冷,像来时一样,一手浅浅插在牛仔短裤口袋里:“那,我走了。”

    桑恬没说话。

    林雪突然凑近桑恬耳边,杨静思看到桑恬在路灯下耳朵尖都红了,她听不到林雪说了些什么,刻意放低的音量只有桑恬一个人能听到:“剥了一晚上虾,气消点了么?”

    此时的画面在杨静思这个旁观者眼里是这样的——穿暗蓝格子衬衫更高挑些的女人,凑在一袭青葱绿裙清秀女人的耳边,暧昧又疏离,美好的像一整个夏天。

    没人知道她们生命的光将熄未熄,凭借眼神在人群中准确的找到了彼此。